“各位親朋,各位來賓?!?/p>
“今天,我們懷著無比沉痛的心情,在這里送別簡宜舒?!?/p>
“她的人生,本該還有漫長的春夏秋冬,卻在最燦爛的年華戛然而止。”
“宜舒自幼勤奮好學,成績始終名列前茅,是老師眼中的驕傲,同學心中的榜....”
白色花圈一層一層圍著中央的遺像。
照片里的簡宜舒穿著職業(yè)裝,頭發(fā)別在耳后,干凈整潔。
靈柩里的人早就被蓋上了白布,正前方整齊擺著一排白菊、黃菊。
哀樂低低響起,司儀的聲音在空曠大廳帶著些許回音。
周圍有人低聲啜泣,雷東跟公司里的幾小只眼睛也不免泛紅,低著頭暗中擦著眼角。
蘇燼站在靠后的位置,低嘆了幾聲。
腦子里不禁浮現(xiàn)過往點滴...情緒一時有些復雜。
前排,忽然傳來一聲失控的哭喊。
“我的閨女?。?!”
聲音沙啞破裂,簡父猛地往前一步,被旁邊親屬死死扶住。
“你怎么就走了啊...你才多大啊....”
旁邊幾位親屬的哭聲更重。
司儀繼續(xù)念著悼詞。
“在朋友心中,她真誠善良,遇事從不退縮,總愿意伸出援手...”
屋內哭聲此起彼伏,蘇燼呼了兩口氣。
看來真得好好想個說辭,安慰安慰簡宜舒他爸了...這情緒和精神狀態(tài)都不太好。
“愿宜舒在另一個世界,沒有病痛,沒有遺憾,只有安寧與光明。”
“請我們以最深的哀思,送她最后一程。”
“宜舒,一路走好?!?/p>
伴隨主持最后一句落下廳內哭聲爆發(fā)出高潮。
許久,悲哭之人在周圍人安撫下,情緒稍緩。
主持人深沉道:“悼詞宣讀完畢?!?/p>
“下面,請家屬上前,繞靈一周,與宜舒作最后告別?!?/p>
哀樂換了一段更緩的旋律。
“直系親屬先行,請大家依次,不要擁擠。”
人群在司儀的引導下緩緩流動起來。
最前方的,簡父伸出顫抖的手,在棺前輕輕停了一瞬,最終還是沒敢碰,只在半空中緩緩收回。
后面的親屬依次上前,鞠躬、告別、低聲啜泣。
蘇燼站在隊伍中段。
輪到自已,沒有多余動作,只是認真鞠了一躬。
目光在遺照上停了一秒。
告別隊伍很快繞完一圈。
司儀適時開口,聲音沉穩(wěn):“感謝各位前來送別宜舒?!?/p>
“儀式到此結束,請家屬留步,其余來賓可依次退場?!?/p>
幾名殯儀館工作人員換上了白手套,神情肅穆地走到靈柩兩側。
靈柩緩緩移動,廳內響起一陣細微的滾動聲。
簡父猛地往前踉蹌一步,被兩名親屬趕忙抱住。
工作人員腳步不停,繼續(xù)運送靈柩。
簡父終于撐不住,身體向前一傾,親屬們手忙腳亂地扶他,有人遞水,有人輕聲勸慰。
“老簡,節(jié)哀....”
“你身體要緊……”
蘇燼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已經(jīng)關閉的側門,又看向簡父,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撥開眾人,蹲身簡父身前,低聲道:“簡叔,單獨說兩句吧。”
簡父抬頭,眼眶通紅,眼神發(fā)木...片刻后閃出一絲亮光。
伸手握住他袖子。
“你....”
“是我,咱們單獨說兩句?!?/p>
“大家讓讓,我沒事...你們都散開吧,去外面?!焙喐笩o力擺手,“這我女兒朋友,我跟他單獨聊聊。”
身邊人散去,稍遠的距離,蘇父蘇母伸出脖子,瞇起眼睛...
簡父仍舊抓著蘇燼手腕,聲音沙?。骸按髱?..我女兒她...我女兒她怎么樣?”
“宜舒很好,她什么問題都沒有,你放心吧,她沒吃一點苦,我上下都打點好了...你就當她換個地方生活?!碧K燼低聲勸慰,“你知不知道,宜舒賬戶那有上千萬,那都是給你留的福報?!?/p>
“這事兒宜舒跟我說了,我回頭找個律師,幫你把那些財產(chǎn)問題辦妥,你享福就完了?!?/p>
簡父右手力氣陡增:“真的?我能跟她說話么?”
蘇燼猶豫了一下,抿了抿嘴唇,肯定道:“能,但是不能直接溝通,我?guī)湍銈髟?..你想說什么?”
“她...她在下面?!?/p>
“她沒在下面,在上面呢。”
“上面?她過得好么?”
蘇燼伸出手掌,低聲道:“讓她親自跟你說,你看我手心。”
簡父緊張看向他手心,突然瞪大眼。
只見一片細密的汗珠從掌心涌出,很快漸漸渾濁,變白,最后形成一個銀白色的字。
【好】
另一只手上去一扯,那個好字從掌心脫落,還帶著彈性。
“嗬——!”簡父倒吸一口涼氣,身子一挺差點躺倒。
蘇燼趕忙扶住,抬頭看他,對方已經(jīng)老淚縱橫。
“閨女,你能不能回來見見我啊。”
“這可不行,觸犯天條了。”
“那我不問這個了...”簡父連喘了幾口氣,已然恢復了幾分面色,最后又開始問起其他問題。
蘇燼掌心文字一一浮現(xiàn),伴隨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五個問題問完,蘇燼五指緊握,低聲道:“簡叔啊,我法力有限,就這樣吧...你知道宜舒過得好了,我沒有騙你吧?”
“沒有...沒有,她過得好我就放心了?!焙喐盖榫w大好,擦著眼角,“她媽住院了,我回去跟她說...大師,你能不能當面再幫我,讓我閨女跟她媽說兩句啊?”
“行,晚點我過去,你別多想了,你這怨氣重影響上頭,你這邊過好了,宜舒那邊也好,這都是因果,不是我安慰你。”
“知道了,我知道了,謝謝大師?!?/p>
“簡叔,客氣了,不用叫我大師,低調一點,要不我容易沾染因果?!?/p>
說話間,兩道身影從后方湊來。
蘇父上前輕聲道:“兄弟,你先別太傷心,保持好心情...事情都過去了,宜舒這孩子也沒遭罪,等完事要不你來我家咱們坐坐?”
“好...宜舒要火化,我先過去了?!迸赃呌腥藖斫樱喐笖[了擺手,留給蘇燼一個感激的目光朝著另一側走去。
人剛走,蘇母沉下臉將蘇燼扒拉到一邊:“你剛才說什么呢?”
“什么我說什么...你看見了媽?我變魔術安慰他呢。”
“你安慰他呢?你他媽什么時候出馬了!”蘇母大怒,“跟誰學的,上這行騙來了,你也不怕被人發(fā)現(xiàn),你還嫌人家不夠慘?!”
“宜舒出事的時候給你打電話打不通,人來了跟沒事人一樣!正道不走學變魔術,顯著你了是吧!”
蘇燼捂住心口,呼吸一滯,左右看看低聲道:“媽,你說啥呢?”
“你缺了大德了你!”
“你呀你呀,我跟你媽都要被你氣死了!”蘇父氣指蘇燼,“你看看你現(xiàn)在,一點人情世故不懂,都漾銀笑幻!回家我再收拾你,別在這跟我裝神弄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