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臉色瞬間黑沉,周身氣壓浮動,帶著山雨欲來的危機和壓迫。
他灼灼的看著蘇芙?。骸澳阍僬f一遍?!?/p>
“上次我說過,不要因為賭氣說假話,如果你這次再說,我不會認為是假話,更不會原諒你?!?/p>
蘇芙蕖眼神同樣亮得發光看秦燊,她冷哼一聲帶出自嘲的嗤笑。
“我再說一遍也是不愛你?!?/p>
屋內的氣氛陡然一寒,秦燊看著蘇芙蕖的雙眸緊縮一瞬又漸漸恢復平靜和晦暗不明,幽深的仿佛深不見底的井水。
蘇芙蕖冷靜地看著秦燊,眼底卻閃著執拗和諷刺的進攻性。
她對秦燊道:“你不要這樣看著我,好像你是受害者一樣?!?/p>
“你根本不尊重我,我在你面前表面強勢,可永遠都低你一等。”
“你給的愛總是那么高高在上,不是原諒我,就是懲罰我,威脅我,希望我做一個只聽你話的傀儡?!?/p>
“偏偏在我只聽你話的時候,你根本不愛我,又會認為我是偽裝的來羞辱我?!?/p>
“現在哪怕你說愛我,也不會相信我,時刻帶著審視和懷疑,光憑一本書,你就能懷疑我到今日這種程度,可見你也根本沒有你說的那么愛我?!?/p>
蘇芙蕖每一個字都說的十分清晰又艱澀,傳進秦燊的耳朵里刺耳無比。
“你說愛我和甜言蜜語時,你到底是愛我,還是在狩獵我?”蘇芙蕖問。
秦燊心中一抖,喉頭滾動沒有說話。
蘇芙蕖說著眼底浮起淺淺的晶瑩,唇角的笑更大。
“你剛剛說那兩條路,誰要選?我憑什么選?”
“你拿我當什么?”
“我憑什么要像個奴隸一樣,為你沒有的安全感付出代價?”
“你動不動就說不會原諒我,我現在告訴你,我也不會原諒你的虛偽和無情。”
秦燊呼吸深深,胸膛發悶帶著一股針扎的刺痛感,喉間又干又澀。
“你懷疑我對你的真心,所以不愛我了?”
“對,早在你說讓我不要和先皇后爭的時候,我就已經不想再愛你了,靠近你只會讓我痛苦?!?/p>
“所以我不愿意做皇后,我不愿意站在你的身邊?!?/p>
秦燊向前邁一步更靠近蘇芙蕖,他坐在床上,力道之大速度之快帶起一陣風。
他雙眸微瞇貼近看著蘇芙蕖問道:“那你為什么還要說愛我?還要說和我做一家人?你耍我是不是?”
蘇芙蕖和秦燊直白對視,她笑了,笑的很漂亮也很易碎。
“看吧,你就是這么自私虛偽的人,我在說我的痛苦,而你只在乎你有沒有受傷?!?/p>
“你對我根本不是愛,沒有狩獵成功,是不是讓你很不爽?”
“你在我嘴里聽到你想要的一切,你滿足了嗎?我不愛你,我一直在騙你…”
“閉嘴!”秦燊冷呵一聲打斷蘇芙蕖的話。
屋內霎時間恢復寂靜,只有秦燊粗重的呼吸聲。
蘇芙蕖偏過頭不再看秦燊。
半晌。
秦燊握住蘇芙蕖的肩膀,讓她看自已,他的手不自覺地微微用力。
他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沒說,只是把蘇芙蕖靠著的隱囊撤走,讓蘇芙蕖先躺下。
旋即他上床將蘇芙蕖摁在懷里,他伸手輕拍蘇芙蕖脊背,聲音沙啞道:
“好了芙蕖,你還懷著孕,好好養胎,其他事等孩子出生再說。”
“呵?!碧K芙蕖在秦燊懷里發出一聲嗤笑。
秦燊拍她脊背的手一頓,睫毛微垂遮住眸子里的情緒,繼續輕輕地拍。
他這時非常清楚的認識到他和芙蕖之間隔的是什么,不僅是過去的恩怨,還有兩個人的強自尊。
他們都不允許別人踐踏自已的尊嚴、傷害自已的感情,所以誰都不肯將全部的心交給對方。
越是強求越是什么都得不到,越是把人越推越遠,激將法和軟硬兼施對芙蕖都沒有作用。
他若是只要求芙蕖做一個合格的后妃,依照芙蕖的性子她絕對能做得很好。
可他在索求芙蕖的愛,同樣,芙蕖也在索求他的愛,而他們之間的愛是錯位的,如今這個結果是意料之中。
剛剛芙蕖那一句:“你到底是愛我,還是狩獵我。”讓他無言以對,心中涌上來的心虛甚至超過憤怒。
他承認,他最初對芙蕖是占有欲、征服欲,后來步步示好引誘,確實有狩獵的欲望。
他越是發現芙蕖沒有想象中那么愛自已,越是發現芙蕖的冷漠和疏遠,他越是不甘心,越是想讓芙蕖愛他,越是想要‘狩獵’芙蕖。
所以他才會這么容易懷疑,這么容易因為昭月公主一句他不如太子而生氣,這么容易被挑起情緒。
可是他與芙蕖相處這么久,已經不是單純的狩獵,他對芙蕖是有感情的,不然怎么會一退再退。
只是他沒有選擇在這個關頭與芙蕖解釋什么,芙蕖太敏銳,敏銳到超乎他的想象,這么微不可察連他都是后來才意識到的狩獵感,被芙蕖捕捉到了。
現在他說再多,芙蕖只會認為是進一步的引誘和欺騙。
有些時候一旦開始懷疑,罪名就已經成立,他對芙蕖如此,芙蕖對他也是如此。
如今最應該做的就是冷靜,穩住局面,不要讓他們之間的關系繼續惡化下去。
其他事情都可以慢慢解決。
況且芙蕖是愛他的,不過是那時傷的太狠,為了自我保護才將他推遠。
若是沒有今日之事,他相信他和芙蕖會越來越好,芙蕖對他的好也是真的。
現在一步行差踏錯,他愿意慢慢彌補。
屋外,值夜的蘇常德和期冬聽到里面恢復安靜,心中都是松一口氣。
他們聽不清里面具體在說什么,但是能聽得出是在吵架,方才陛下開門,宸貴妃說的話也足夠他們猜測。
蘇常德愁眉苦臉,不知明日的差怎么當下去。
自從宸貴妃有孕,陛下和宸貴妃已經許久沒有吵成今日這個地步,宸貴妃不讓著陛下,陛下也是,不能看在孩子的面上忍一忍,非要吵架。
兩個人都是一點虧不能吃的主。
期冬則是在一旁皺眉,暗自握拳。
陛下可真不是東西,自家主子懷著孕呢,還要這么氣主子,怪不得主子不喜歡陛下要百般算計。
換一個人恐怕早就被陛下吃干抹凈了。
哪個女子能受得了陛下這么鬧啊。
期冬無奈只能在腦子里不斷回想她所負責的所有事務,有沒有錯漏的地方需要彌補。
陛下太嚇人了,主子不能有一點行差踏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