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縉心頭一緊,垂眸盯著眼前的紀(jì)璇。
“你……”
他扯了扯唇角,喉嚨發(fā)緊,卻不知道該說什么話。
“上輩子,你對我更差勁。”紀(jì)璇輕笑著,眼底帶著幾分自嘲。
裴縉眼底情緒有些復(fù)雜,他抿唇不語,聽她繼續(xù)說道,“上輩子,你很喜歡阮流蘇。”
聞言,男人皺了皺眉尖,沉聲道,“不可能!”
“對我來說,阮流蘇只是師妹罷了。”
聽他急著否認(rèn),紀(jì)璇眉心微動,她仰頭看著他,緩緩開口。
“起碼,在我看來,你對她比對我更好,不是嗎?落水時,你愿意先救她……在宮里的時候,你什么都不管不顧救她離開。”
“你知道她是什么樣的人,知道她心思不單純,知道她對你存了心思,卻愿意將她留在身邊。”
“或許,天底下男人都一個樣。”
紀(jì)璇冷嘲熱諷道,看向他的眸中滿是不屑。
“畢竟,三妻四妾是常態(tài),你也說過,弱水三千,不會只取一瓢飲。”
裴縉擰眉,只是握住她的手,沉聲道,“紀(jì)璇,我想要誰,我心里很清楚。”
“從前我的確說過那些話,覆水難收,但人總會變得,不是嗎?我雖不是君子,但我做過的事,那些傷害你的事,我都認(rèn),你打我罵我,我都接受。”
裴縉好整以暇的瞥著她,又道:“床榻之下,你想怎么對我都行,床榻之上,得聽我的。”
紀(jì)璇:“……”
她抿著唇,繼續(xù)開口。
“你還記得我假孕的事情嗎?”
裴縉應(yīng)聲,眉心緊蹙,“怎么突然說起這件事了?”
“上輩子我是個蠢得,我太愛……”紀(jì)璇原本想說“你”,但后來猶豫了一下,又道,“太愛殷緒了。”
果不其然,男人臉色陡然變得陰沉起來。
紀(jì)璇從不會再他面前提起“愛”這個字,哪怕是青霞嶺,他在她失憶的時候,哄著她說。
她也只說喜歡。
紀(jì)璇覺得周身氣息忽然變得凝固起來。
她皺了皺眉,對他的不滿視而不見。
“那個時候,我太相信阮姨娘了,也太信任流蘇了,沒想到你們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紀(jì)璇!我跟……”裴縉皺眉說著。
“我說的是上輩子的事,你不用急著跟我解釋。”紀(jì)璇打斷他,睨著男人。
“那個時候,我突然有了身孕,你對我又沒有感情,只是我一廂情愿愛慕自己的夫君,有了身孕后我更擔(dān)心自己不能侍奉你,加上蕭青槐一直讓你納妾……
我當(dāng)時很難過,我一點(diǎn)兒也不想我自己的夫君有別的女人,可我必須裝出大度的模樣。”
裴縉靜靜地聽著她的話,看著她認(rèn)真的模樣,不禁伸手替她撫去頰邊的碎發(fā)。
“當(dāng)我回了紀(jì)府,阮姨娘說讓我找個可靠的女子,替我固寵侍奉你,然后她說流蘇,還說流蘇自己也愿意替我伺候你。”
“我當(dāng)時太過自負(fù),我想著,我與她姐妹情深,我們一起長大,自以為很了解她,她不會跟我搶夫君。而且,那時,她臉上有胎記,我以為,你也不會看上她。
所以,我沒有考慮太多,便將她送給了你,親自送到了你的榻上。”
紀(jì)璇輕笑著,偏頭盯著男人冷峻深邃的臉龐。
她也沒想到,竟然有一日,能這樣心平氣和同他說上輩子的事情。
裴縉擰著眉,厲聲道,“你便是將她送到我榻上,我也不會碰她的。”
紀(jì)璇應(yīng)聲,又道,“當(dāng)時你的確沒有碰她,我甚至心存僥幸,你心里是有我的,還有我們的青梅竹馬的情意在。”
裴縉動了動唇,終究沒有開口。
即便那兩年,是他在侯府。
可紀(jì)璇心里的人,只是殷緒。
青梅竹馬?
呵。
幼年時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能有什么情意!
裴縉如是想著。
“再之后,祖母壽宴,我被殷妙青推下樓……我才知道,我根本沒有身孕,她們陷害我,然后誣陷我故意假孕媚寵。
你當(dāng)時將我禁了足,因為你對我永遠(yuǎn)都是那副冷漠疏離的模樣,什么都不在乎。”
裴縉靜默不語,眸子暗了暗。
“那時候,我還真以為你跟流蘇沒什么,我也沒想到我早就中了別人的圈套。我被禁足時,流蘇在我面前裝出一副好人的模樣,之后有一日清晨,我去找你。
就看到她衣衫不整的躺在你的榻上,然后你跟我說,她趁你酒醉爬床,你寵幸了她。”
“嗯,就像這輩子一樣。”
紀(jì)璇自嘲說著,眼底滿是無奈。
“我告訴過你,那晚我沒有碰過她。不止那晚,我從來沒碰過她,那個穗穗也是。
流蘇的確爬床了,只不過是她更早發(fā)現(xiàn)了我的身份罷了,我擔(dān)心她告訴你,所以才會如此……”
裴縉下意識抓住她的手腕。
紀(jì)璇沒有在意他的話,只是繼續(xù)開口,“之后我一直都在嫉妒流蘇,我也惱她騙我背叛我,更惱你怎么就輕易就跟她在一起,還讓她給你做通房,聽到旁人說她又將她抬為妾室。”
“再后來,我趁你離開京城前去江州,聽信了殷妙青的鬼話,做了一回惡人,將流蘇趕出了侯府。
之后,殷妙青將流蘇送到了軍營。她遇到了封玄祈,又意外到了漠北王宮。接著,她以昭華公主的身份成為瑾妃。”
裴縉眉心越蹙越緊。
紀(jì)璇說的這些話,上輩子流蘇的這些經(jīng)歷……就像這輩子她經(jīng)歷過的一樣。
京城,軍營,漠北,皇宮,封妃。
“知道流蘇封妃后,你很生氣,你一直在怪我,在怨我。如果不是我趕走流蘇,她就不會成為別人的女人。”
紀(jì)璇淡笑著,滾燙的淚水滴落在男人手背上。
“再后來呢?”
裴縉聲音有些嘶啞。
紀(jì)璇說的他跟流蘇的事情都太過陌生了。
他不覺得他會那么做。
畢竟,除去師兄妹這一層關(guān)系,除去流蘇是黎清漩的妹妹,他對流蘇并沒什么情意。
紀(jì)璇垂下眼,語氣平靜,“之后,你為了阮流蘇,起兵謀反了。”
“那一定只是個借口。”
裴縉緩緩道,揚(yáng)手替她抹掉眼淚。
起兵謀反肯定是真。
這一點(diǎn)他可以肯定。
知道紀(jì)璇封妃,他才是真的想殺進(jìn)來,把她帶走。
她說的也沒錯。
眼下,他的確帶不走她。
他若要起兵謀反,一定要做好萬全之策。
因為,他不能敗。
“你起兵謀反前,將侯府的人帶走了,還帶走了阮流蘇。那時候你不準(zhǔn)備帶我離開,反而要讓我走,從此跟我再無瓜葛。
但我不愿意,我不甘心,你不帶我走,那我就在侯府等著你。”
“等你凱旋歸來,你若贏,我就是皇后。你若敗,我依舊是你的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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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從不提愛,頭一次卻是為了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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