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辛銘這邊收到了錄取通知書,參加考試的其他人也陸陸續(xù)續(xù)的拿到了自己的錄取通知書。
三黑子頂著太陽跑的滿頭大汗,他進(jìn)屋就先去水缸里舀了兩瓢冷水灌進(jìn)了自己肚子里。
銀花正在午睡,聽見外面有動靜,琢磨著就是他回來了,一下子就翻了起來,把邊上的男人也給吵醒了。
趿拉著鞋子跑出去剛好碰見從灶房里出來的三黑子。
“怎么樣???”銀花問這話的時候緊張的感覺呼吸都不順暢。
雖然她覺得家里出了高中生已經(jīng)是很了不起的事兒了。
但不妨礙她再大膽一點去幻想出個大學(xué)生。
孩子本來已經(jīng)很爭氣了,萬一運(yùn)氣再好一點就成的呢?
三黑子拿著手里通知書嘿嘿笑:“考上了,舞蹈學(xué)院,首都的大學(xué)!”他年初的時候就給他師父寫了信,鄧阿姨變成了師母,就在那個學(xué)校教書呢,說不定等他去了還是自己的老師,想想都覺得好開心。
銀花兩口子也開心的不得了,開心的當(dāng)場就哭了起來。
隨后就是早早的打算孩子走的時候要給什么。
讓三黑子給首都那邊去一封信算是報個喜,三黑子沒寫:“我要給我?guī)煾负蛶熌镆粋€驚喜?!?/p>
鄧青寧煎熬的日子在滿打滿算有一個月之后,在七八年最熱的時候總算是熬出了頭。
屋里鋪著涼席,害怕她娘倆受了涼,上面又鋪著毯子,外邊風(fēng)扇安了半天,算是白裝了。
也不算完全白裝,偶爾會吹一下,散散屋里的氣味。
自從有了孩子之后,屋里這個氣味兒就再也單純不起來了。
尿味奶味混雜。
胡辛銘覺得自己也算是夠勤快了,拉了尿了的布從來都不過夜,都是當(dāng)天就洗了,但屋里總是有味道。
鄧青寧把所有的頭發(fā)都盤在頭頂,像個道姑一樣坐在床上逗孩子玩。
胡豆豆小朋友滿月之后也飽滿了不少。天氣熱就沒用毯子再包起來,他穿著小小的秋衣和秋褲,兩條腿也沒像鄧青寧他們小時候那樣用布條子捆的結(jié)結(jié)實實的,睡在屬于自己的小枕頭上蹬啊蹬,嘴里時不時發(fā)出點輕微的聲音。
院子里這個那個的來看他,讓他養(yǎng)成的習(xí)慣。
晚上睡得可踏實了,白天午睡之后就會自個玩了。
只要有人在跟前看著他,他幾乎不怎么哭了。
要是有人對著他說話,或者是彈彈琴,吹吹笛子,他能聽見聲音,那就更開心了,小嘴咧了又咧,兩條小短腿在那里動來動去。
鄧青寧跟胡辛銘商量著:“我們都已經(jīng)滿月了,是不是該請人家在一起吃個飯?”最近一段時間天天都有人提東西過來,那個記錄人情來往的小本本寫了好多頁了 。
胡辛銘伸手揉揉她的額頭:“是不是傻了?現(xiàn)在這種情況怎么請人家吃飯?要請的話,這個本本上記著的人都得請,哪怕一家只來一個,你算算這都多少人了,團(tuán)不轉(zhuǎn)的?!?/p>
鄧青寧還以為他說在這邊辦不方便:“那去國營飯店?”
“去飯店也得票,錢和糧票就不說了,我能弄得到,肉票呢?雞蛋票呢?”之前攢了好長時間,但是鄧青寧懷孕到了后期,還有坐月子的時候把這些東西全部都消耗掉了。
以至于她臉上現(xiàn)在肉嘟嘟的,都有一點雙下巴了。這么多年就沒有什么時候的氣色像現(xiàn)在這么好過。
在家屋里捂了一個月沒出門,臉捂的雪白雪白的還有一點點紅撲撲的,白里透紅,看著就想讓人咬一口。
鄧青寧這才反應(yīng)過來,伸手狠狠的在自己的眉心揉了兩下:“完了,我這是不是把腦子一遍遺傳給豆豆了?現(xiàn)在都遲鈍成這樣子了。”
胡辛銘忍不住笑了起來:“可能是精神還沒緩過來吧。 這個事情也不著急,反正記在這里了,以后時間長著呢,有什么事情再給還回去就行了。”
這年頭誰家也沒有那個家底子能大辦酒席呀!
說完這個事情,鄧青寧才想起來剛剛收到的信。
“英英考上了,首都師范。”這小丫頭比她還有出息,也真是爭氣了,隔得這么遠(yuǎn)都能想象得到她爸有多開心。
比起她這個被推薦去進(jìn)修的大學(xué)生,靠著自己的本事正兒八經(jīng)考上的那才是真才實學(xué)。
“來信了?”
“嗯,來信了,信上說了她已經(jīng)迫不及待了想要到這邊來了,但是家里又不放心她一個人坐車,非得讓等到要開學(xué)的時候跟同學(xué)一起。
到時候跟同學(xué)一起去學(xué)校報道,安頓好了再過來看我跟豆豆?!弊掷镄虚g全都是怨氣呀!
沒出過遠(yuǎn)門的小丫頭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亂,可能只覺得很美好,很向往。
胡辛銘贊同的點了點頭:“確實,一個小姑娘獨自一個人坐車,坐這么遠(yuǎn)不安全。”如果家里面有人能送的話,送一程也沒啥。
關(guān)鍵他岳父那個職業(yè)特殊,也不是說想送就能送的,最多能把人送到內(nèi)地火車站,不可能輕易來首都的。
“三黑子也參加高考了,過完年不久就來信說了要考你們舞蹈學(xué)院,但是到現(xiàn)在都沒見動靜,也不知道是沒拿到通知書,還是說沒考上?!?/p>
“再等等,說不定是想給你個驚喜呢!”
反正成不成的,開學(xué)就知道了。
正說著呢,在邊上玩的正好的胡豆豆小朋友就開始哼唧了。
胡辛銘已經(jīng)很熟練了,趕緊把床底下的盆子拽了出來。
豆豆只感覺自己的兩只小短腿被扒開了,馬上閉著眼睛在那里嚎。
鄧青寧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挺有耐心的人。
但是這一個月被這個哭聲整的,現(xiàn)在一聽見他哭都覺得腦門突突的疼。
明明沒有多少勁,還使出渾身的力氣在那里掙扎半天,才能把那一泡憋著的尿擠出來。
“你就非得哭一場,跟人反著來你才能尿的出來是不?尿在身上你就不哭了,就舒坦了?!边@一個個的小孩子,這都是什么毛???
這一泡尿了,換個尿布,要先吃上了之后哭聲才能止得住。
“這會兒我覺得還好,等到開學(xué)了之后就不知道咋弄了。估計得上完一節(jié)課就得往跟前跑,不然這哄都哄不住?!?/p>
“那就奶粉跟人奶一起,來不及了就喝奶粉。”也只能這樣子了。
“媽那邊給你回信了嗎?”鄧青寧嘶了一聲,伸手輕輕的在胡豆豆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吃奶還是吃人肉呢?又沒有牙齒,還把人揪的這么疼?!?/p>
豆豆的小爪子輕輕的動了動,努力的想扒拉她一下,可惜沒啥用。
“沒有呢,也不知道信收到了沒有,不回信好歹也發(fā)個電報過來??!”
現(xiàn)在這會他們都不忙,兩個人輪換著照顧,感覺還算是比較輕松,但是一想到開學(xué)之后就覺得有點頭大。
“萬一要是耽擱了或者是來不了,其實也沒什么,到跟前我提前給孟姨送過去。”
其實在學(xué)校里還方便一點。
如果在家里面帶,要是想吃奶或者是漲了還不知道怎么解決,怕到時候不方便還只能跑到廁所給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