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褚寒低低地答應了一聲，“里面……有點亂。”
“嗯？”
“我……最近有點忙，”向褚寒試圖為自己找借口，“我先進去收拾一下，很快。”
“不行。”
江月泠果斷拒絕，還覺得有點好笑。
剛才不是還抱著她深情告白嗎？信誓旦旦地說有證據。
怎么現在真的到門口了，就慫了？
“你不會是心虛吧？”
江月泠步步緊逼，“宿舍里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所以想先進去藏起來？”
向褚寒愣了一下，“我沒……”
“那你有什么好收拾的？”
“……”
向褚寒沉默了。
他喉結動了動，欲言又止。
里面哪有什么見不得人的，都是……她的東西。
他還想爭取一下，但是一對上江月泠的眼神，又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只好嘆了口氣。
“好吧。”
他垂下頭，伸手，想去摸指紋鎖。
但在真的按上去之前，又停頓了一下。
向褚寒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心理建設。
“那個……里面的東西，可能有點多。”
“什么東西？”
“就是……之前和你說的那些。”
向褚寒的聲音越來越低，不知是不是因為心虛，“不只是照片……還有其他的。”
“比較多。”
向褚寒說得含糊，江月泠直接裝作聽不懂。
“多少叫比較多？”
她當然知道會比較多。
之前心向月求購的那些周邊，還是從她本人這流出去的呢。
向褚寒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算了，反正等會都是要看到的。
“就是……”
向褚寒放在門把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你能不能答應我，如果你看到了之后……”
他的聲音有點艱難，“覺得我很奇怪，或者……很變態……”
“先聽我的解釋……”
向褚寒說的很認真。
江月泠仰頭和他對視。
那雙平時總是很淡漠的眼睛里，現在全是小心翼翼的緊張。
他是真的在怕。
江月泠差點要繃不住了。
“行，快開門。”
明明平時那么冷淡，那么難以接近的一個人。
現在看上去，卻像是個犯了錯，等著挨罵的小學生。
再磨蹭下去，她真的要演不下去了。
“好。”
向褚寒的手指終于貼了上去。
“滴”的一聲，門彈開了。
-
門在兩人的身后關上。
江月泠站在玄關處，沒有往前走。
她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等親眼看到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錯了。
宿舍是單人間，收拾得也很整齊。
店面一塵不染，床鋪整齊地鋪著。
東西不多。
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外，就只有一些書，電腦，文件。
連筆都是純黑的，最基礎的款式。
很有極簡主義的風格。
好像除了必要物品之外，向褚寒根本不需要個人物品一樣。
只除了一樣東西——
那些周邊。
墻上。
架子上。
書桌上。
床頭。
窗臺。
到處都是。
密度相當高。
江月泠的目光從門口開始，從左掃到右，再從右掃到左。
首先是暑假。
三層的書架，放著一些她看不懂的專業書籍。
除此之外，全部都她的周邊。
亞克力立牌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每個上面都精心套了防塵的保護殼。
她打眼一掃，至少六七十個。
從最早期的，到她退圈之前的，一個不差。
后面的透明柜子里，好像還有不少同款備份，沒有拆封，專門拿來收藏的。
旁邊還有一些小物件。
掛件、徽章、鑰匙扣……
同樣都是保護完好，有的甚至還貼著標簽。
然后就是書桌。
向褚寒的書桌正對著窗戶，光線很好。
上面只有一臺電腦，應該是他平時處理實驗數據和寫論文用的。
可能是為了方便，書桌上確實什么都沒有，但后面那面墻……
密密麻麻，貼滿了照片。
都是她的照片。
還不是那種隨隨便便，拿了大頭針就隨便貼上去的貼法。
是一張張都被放進專用的相框里，一格一格，整整齊齊地排列著的那種貼。
最早的，有她剛出道不久后發的生活照。
那時候年紀還很小，臉上的笑容也很青澀。
還有她參演的第一部作品的劇照。
不少她參與活動時媒體的抓拍，太多了，就連她自己，也有好些都忘了是什么時候的事了。
還有她站在舞臺上，獲獎的瞬間。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非官方的圖片，像是路透圖。
不知道他是自己去現場拍的，還是從哪里淘到的資源。
這面墻正對著她的椅子。
也就是說——
他每天坐在這里看書，寫論文，分析數據的時候……
一抬頭，看的都是她。
除了這些看上去就是宿舍自帶的家具之外，旁邊的兩堵墻邊上，還立著定制的展示架。
看樣子是向褚寒特地買的，上面也密密麻麻的，全是關于她的東西。
海報、線下發的應援手幅，明信片，線下活動的票根。
這些都不是很貴的東西，但都是參與了線下活動才能拿到的。
換種角度來說，也很珍貴。
一個不落。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Q版手辦，小玩偶，定制的熒光棒，限定版夾子和小徽章，還有好幾個官方發行的抱枕……
兩個五層的大展示架，上面排得滿滿當當。
從這個角度，能看到那張床下面也有幾個大箱子。
看樣子，里面應該也是不少周邊。
有些江月泠記得，但有一些早期的，連她自己都不記得是要怎么獲得的了。
尤其是一些和某些品牌聯動的東西。
餅干，冰淇淋，甜品。
有的她自己都不記得自己出過這種東西了。
但他居然都有。
而且保存的很好，每種東西都是至少三分。
江月泠有點震撼了，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這簡直就是……她娛樂圈生涯的縮影，回憶錄。
從她入圈，到她退圈，所有的稱得上是紀念品的東西。
好像都能在這一個小小的房間里找到。
這些東西，應該沒有人比他收集得更全了。
她的目光又被床頭柜子給吸引了。
上面的是個小小的Q版小手辦，好像是她當時出演某個古裝劇的女一，上映后發行的，產量很少。
被一個定制的小臺子托著，放在床頭柜上。
上面還罩著一個小小的玻璃罩，防塵用的。
這個位置……正對著枕頭。
每天他睡前和醒來，第一眼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