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接著是椅子被拉開的聲音。
兩人坐下了。
祁野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
就在他隔壁桌。
江月泠就坐在窗邊，奶白色的風衣，里面的內搭也是很溫柔的米色。
長發披散著，別了一個小小的珍珠發夾，臉上的口罩還沒摘，正在看菜單。
好可愛……
但沒有往他這個方向看。
祁野松了一口氣。
緊接著，他覺得更緊張了。
太近了。
這個距離……
好處是，能聽得更清楚，但也意味著，他們也能聽到他的動靜啊！
所以他必須小心，小心再小心。
千萬不要被發現了！
祁野夾起一筷子已經涼掉的紅燒蹄髈，往嘴里送。
味道和平時一樣好吃，但他卻嘗不出味道來。
注意力全都放在隔壁桌上了。
那個黃毛還在說話。
“泠泠姐，這地方真不錯呀，你居然能找到！”
“你那個推薦的朋友品味還挺好呢！我認可了！”
祁野聽到這里，咬牙切齒的。
什么認可，他需要他認可嗎？
品味好？那當然了！他以為什么人都能找到這么好的店的嗎？
哼哼。
還有，什么朋友。
他明明是男朋友！
祁野一邊碎碎念，一邊惡狠狠地戳碗里的米。
怨念比鬼還大。
菜單翻了幾頁，賀硯鳴的嘴巴就沒停過。
“泠泠姐你看這個！梅干菜扣肉！你不是就喜歡這種帶著點甜口的菜嗎？”
“上次逛超市我記得你還買了一袋梅干菜來著！”
賀硯鳴的嘴巴飛快，“還有這個酒釀圓子？你上次也買過，你肯定喜歡！”
“點一份！就當是飯后甜點了！”
祁野正假裝看手機的手頓住了。
梅干菜扣肉？
酒釀圓子？
她喜歡？
“還有這個，椰子雞湯！你上次不是說喜歡吃椰子雞火鍋嗎？來一份！”
“上次就喝的玉米排骨湯，你肯定膩了，這次換換別的！”
什么！
什么！
祁野的筷子懸在半空中，夾起來的菜都掉了都沒注意。
她喜歡的口味，這個黃毛為什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他作為她男朋友，都不知道的這么詳細！
他們到底熟悉到什么程度了！一起出去多少次了！
關系有這么好嗎？
祁野越想越酸。
碗里的米飯都快被他戳成泥了。
吃不下，一口都吃不下。
但還是得裝。
冷靜，冷靜。
你是一個普通的食客，根本不認識他們。
吃你的飯。
祁野勉強吃了一口被戳爛的米飯。
但還是忍不住想。
憑什么？
要不是現在不能暴露身份，他真想——
“對了泠泠姐，你看這個！”
賀硯鳴已經把菜單翻到了甜品的那一頁，湊過去指了指。
祁野也被吸引了注意，余光掃了一眼。
正好看見那個黃毛的腦袋湊了過去。
兩人的腦袋靠得很近，正在頭碰頭地看菜單。
近，非常近。
從祁野的角度看過去，兩個人的頭發幾乎都要碰到一起了。
祁野握著筷子的手越來越緊了。
還好是金屬筷子，不然這時候怕是已經被捏斷了。
那個黃毛在干什么？
靠那么近干什么？
看菜單需要靠那么近嗎？
他是近視八百度嗎？！
祁野還沒平復情緒，然后更過分的又來了。
賀硯鳴指著菜單上的某一行字，轉頭看著江月泠。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眼神相對。
賀硯鳴笑了一下，然后說了句什么。
聲音壓低了，祁野完全沒聽清。
但是他能看到江月泠的反應。
她也笑了一下，眼角彎彎的。
祁野差一點把碗都給捅穿。
她居然對著那個黃毛笑！
還湊得那么近！
面對面的那種！
緊接著，他聽到江月泠開口了。
“嗯，都行，你來點吧。”
祁野深吸了一口氣。
又深吸了一口氣。
忍。
忍住。
他不能暴露。
要是暴露了就完了。
老婆肯定會覺得他是變態的！
但他不是變態啊！他只是在保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
另一邊。
江月泠一邊和賀硯鳴說話，一邊用余光注意著隔壁桌。
角落里那個獨自坐著的身影。
從她進來、坐下，到現在，就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端端正正地坐著，背挺得筆直。
面前的菜幾乎沒怎么動。
看上去都有點涼了，油脂已經凝了一層白膜。
碗里的飯看上去慘不忍睹。
嗯。
江月泠在心里肯定了一下他。
這人還挺能忍的。
看來剛才說的話他應該都聽見了。
尤其是剛才，賀硯鳴湊過來的時候，她重點觀察了一下。
那人的姿勢明顯僵硬了不少。
手里的筷子還一直維持著很規律的上下移動。
從“假裝吃飯”，變成了“虐待食物”。
如果不是他本人的話，應該不會是這個反應。
江月泠八成能確認了。
但是另一邊，她還在若無其事地和賀硯鳴聊天。
不管聊到什么，賀硯鳴都相當熱情，滔滔不絕地說著。
還時不時地給江月泠倒茶水，遞紙巾，十分體貼。
講了一會兒，他似乎自己也覺得有點累了，終于停了下來。
“泠泠姐，我先去一趟洗手間，馬上就回來！”
江月泠點頭，“去吧！”
“等我啊！”
賀硯鳴起身走了。
身邊立刻就安靜下來。
只剩江月泠一個人坐在窗邊。
和隔壁那個坐姿十分不自然的男人。
兩人之間只隔著差不多一張空桌子的距離。
大概一米多。
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
江月泠想了想，惡趣味突然上來了。
直接拿起手機，打開相機，隨便拍了一張店內的環境。
咔嚓。
檢查一下，沒問題，就是店內的全景。
然后打開微博，切到和野火燒不盡的私聊對話框里，點擊發送。
【月照泠泠】：到了你推薦的地方了。
【月照泠泠】：環境不錯。
點擊發送。
叮——咚！
一聲極其清晰嘹亮，十分引人注目的消息提示音，從祁野那個方向傳來。
明顯是某種被設置了特別關注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