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泠松開了手。
她退后了半步，低頭整了整自己的裙擺。
“好了，我的承諾兌現了。”
然后她抬起頭，理所當然地問了一句。
“你今天還忙嗎？還有別的事嗎？”
賀硯聲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才自然地收回，放在身側。
“……基本結束了。”
“那正好。”
江月泠拍拍手，又拎起袋子。
“你陪我逛一會兒唄？”
“我自己逛了半天了，有點無聊。”
這話說的很理所當然。
當然，她平時在賀硯鳴面前就是這樣理所當然，因為他們的相處模式就是這樣的。
她并不覺得這個邀請有什么不妥，甚至按照正常情況下來說，他應該主動提出要一起逛才對。
不過江月泠當然不是因為無聊，還是有目的的。
給攻略對象花錢→系統返利→她白賺。
賀硯鳴評分9.2，返利比例52%。
隨便買幾件好一點的東西，輕輕松松就能返好幾萬。
這不比什么理財產品靠譜多了。
三米外，關雅還抱著文件夾站在原地，整個人已經石化了好一會兒了。
她聽到了。
每一個字都聽到了。
這個女人居然讓賀總陪她逛街？
這也太直接了吧。
她有沒有搞錯？這里是什么地方？
這是賀總在進行品牌巡檢的工作現場！賀總的時間可是按小時計費的，他手上管著的項目，哪一個不是幾千萬的量級？
憑什么陪她逛街啊？
不過這也印證了她之前的判斷沒有錯。
這種女人的套路，就是先制造肢體接觸，拉近距離，然后順理成章地提出逛街。
她要逛街當然不是什么因為無聊，而是因為缺一個買單的人！
不過這種女人是不會直接說，我要你給我買單的，她只會先說“先陪我逛逛”，然后下一步就是“哎呀，好喜歡，但是好貴，要不還是算了吧。”，最后就是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望著你，等著你把卡掏出來。
全是套路。
不過賀總是肯定不會答應的。
這種商業精英，他的行程表上從來沒有陪人逛街這種條目。
更別說是陪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
“好。”
賀硯聲的語氣很淡，就一個字。
關雅的笑容又僵住了。
嗯？？？
答應了？就這么答應了？
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不對，不對，一定有什么她沒有看到的東西。
關雅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快速地來回掃了一下。
在她的認知里，賀總不可能被這么簡單的手段所打動。
他可是那種在談判桌上笑著笑著就能讓對手簽下不平等條約的人，怎么可能因為一個女人抱了一下就繳械投降？
一定是有什么陰謀，有什么手段，賀總平時最擅長這個了！
關雅的視線落在了賀硯聲臉上，仔細觀察。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平常，嘴角掛著一點淺淡的弧度，不冷也不熱。
但是如果仔細看的話——
溫雅瞇起眼睛，發現，天并沒有那種被美色迷住了的恍惚，也沒有什么情意綿綿的感覺。
非要說的話，他看那個女人的眼神很微妙，沒有什么柔情和曖昧，更像是一種打量。
不過非常隱晦，也不帶什么感情色彩，還有點審視的意味。
簡直跟他平時看報告的表情沒什么兩樣。
一般人可能看不出來，但關雅是什么人？
她可是在賀硯聲身邊工作了6年的人，她對這個人的微表情了如指掌！
這種打量的眼神，明顯不是對這個女人有好感，而是一種觀察。
是一種“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的觀察。
關雅一下子就安心了。
她明白了，賀總怎么可能被這種女人迷住呢？
他完全是故意的就像他在商務談判中常用的策略。
先給對方一個看似松弛的開口，讓對方以為自己占了上風，放松警惕，進而主動暴露更多的破綻。
然后在對方最得意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收網。
以賀總的城府和手段，他一定是在第一時間就看穿了這個女人的目的。
但是他沒有當場揭穿，而是選擇了配合。
這太像他的風格。
賀硯聲從來都不是那種當面翻臉的人。
關雅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
果然，這才是賀總。
她就說嘛，以賀總的智商和閱歷，怎么可能看不穿這種小把戲？
關雅此時甚至有一種參透了賀總深意的優越感。
這個女人還以為自己很聰明，以為自己快要成功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從她張嘴說出陪我逛街那4個字開始，她就已經走進了賀總的局里！
而她，關雅，作為賀總身邊最了解他的人——
當然要助一臂之力。
“賀總。”
關雅適時地上前一步，重新掛上了得體的微笑。
“方案的事情我都整理好了，后面如果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再郵件給您確認。”
第一步先談工作，這是關雅一直以來培養的手段。
說完，她頓了一下，目光若有似無地往江月泠的方向掃了一眼。
“對了，如果您和朋友想逛一逛的話，我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建議。”
“我對這棟樓的品牌布局比較熟悉。各家今年的新品和主推款，我基本都了解。如果這位小姐有什么需要的話，我可以提供一些專業的建議。”
關雅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柔和，姿態很專業。
表面上是在為客人提供服務，其實是在暗示賀硯聲——
我懂了，我會配合您。
同時也在隱晦地向江月泠示威：我才是那個能夠日日站在他身邊的人。
關雅對自己的臨場反應非常滿意。
賀硯聲看了她一眼，很短暫。
似乎是想拒絕。
他確實在觀察江月泠，但這種情況下往往獨處更好。
有其他人在，反而不方便。
他還沒等他開口，江月泠就先說話了。
“那正好，我想問一下，這棟樓里面最貴的品牌有哪些？”
“嗯……我的意思是，那種單品價格最高的，有哪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