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電梯門在頂層緩緩打開。
當李天策叼著半根沒抽完的煙，晃晃悠悠來到第一會議室門口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平時這間只有月輝集團最頂級的二十位核心董事才有資格踏入的會議室，此刻竟然人滿為患。
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那些李天策看著有些臉熟、平日里在集團呼風喚雨的董事們，此刻竟然全都像是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一個個抱著公文包，尷尬地貼墻站著。
大氣都不敢喘。
而原本屬于他們的真皮座椅，此刻全都被一群穿著統一深灰色西裝、神情肅穆的陌生面孔占據。
會議室的正中央。
沈凌清穿著那身深紫色的旗袍，披著白貂，穩穩地坐在董事長的位置上。
她的左手邊，坐著一身白色西裝、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依舊清冷的林如煙。
而作為集團現任代理總裁的林婉，卻被則是坐在了右手邊的席位。
這架勢。
分明就是正宮娘娘回鑾，直接接管了后宮，把且原本掌權的貴妃給邊緣化了。
“借過，借過啊?！?br/>“哎喲，別擠，踩我腳了?！?br/>李天策硬著頭皮往里擠。
在一眾董事和高管不滿且鄙夷的目光中，他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塞進了靠近門邊的一個角落里。
他靠著墻，雙手插兜，一邊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一位地中海發型的老董事，壓低聲音問道：
“哎，老張，這什么情況？”
“沈夫人帶來的這幫人都干嘛的？”
“這么大譜？連你們的位置都給搶了，讓你們這幫元老在這罰站？”
那名姓張的董事本來就心煩意亂，正擦著額頭的冷汗。
聽到李天策這吊兒郎當的話，更是翻了個白眼，把頭扭向一邊，根本懶得搭理這個“關系戶”。
然而，李天策哪是那么容易放棄的人。
他也不惱，繼續用胳膊肘一下一下地蹭著老張的胳膊，力度不大，但頻率極高，嘴里還不停地碎碎念：
“說說唄，老張，別這么小氣?！?br/>“是不是沈夫人的私生兵團??？”
“還是什么討債公司的？”
被蹭得實在受不了了。
老張生怕被沈凌清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只能咬著牙，一臉諱莫如深地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帶著顫音的字：
“天眼組！”
“天眼組？”
李天策動作微微一頓，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
沈凌清環視全場。
那雙保養得極好的丹鳳眼中，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意。
她今天來，不為別的。
只為一個目的查賬。
而且不是那種走過場的審計。
她帶來的是整個江州最頂級的財務獵殺團隊：天眼審計組。
這幫人是出了名的“企業屠夫”，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任何一點微小的財務漏洞都會被無限放大，成為致命的絞索。
“我是月輝集團最大的投資人，也是沈家的代表。”
沈凌清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我有權對集團過去一年的所有運營狀況、資金流向、以及重大戰略決策，進行全方位的核查?！?br/>她微微側身，戴著翡翠戒指的手指優雅地指向面前正坐在椅子上，面色嚴肅的精英團隊：
“給在座的各位介紹一下?！?br/>“這是沈氏家族御用的頂級財務審計團隊：天眼組?！?br/>“他們曾負責過千億級跨國財團的資產清算，也曾在一夜之間查出過三家上市公司的假賬漏洞?！?br/>“在他們的字典里，沒有‘差不多’，也沒有‘大概’?！?br/>“哪怕是一分錢的誤差，哪怕是一張十年前的報銷發票?！?br/>“只要有問題，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就絕對無所遁形?！?br/>說到這，沈凌清那雙凌厲的丹鳳眼掃向坐在次席的林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林總?！?br/>“這是董事會賦予我的最高監管權，也是為了集團的健康發展，更是為了給所有股東一個交代?！?br/>“我想，你應該……沒有意見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林婉身上。
這是赤裸裸的奪權和羞辱。
林婉面無表情。
她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筆直，并沒有因為位置的邊緣化而顯得卑微。
她迎著沈凌清的目光，淡淡開口：
“沈夫人是集團的基石，查賬是您的權利?！?br/>“我無權干涉，也全力配合?！?br/>“好?！?br/>沈凌清收回目光。
她并沒有多說半句廢話，也沒有任何客套。
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開始?！?br/>話音剛落。
“讓開！都讓開！”
門口傳來一陣狐假虎威的呵斥聲。
只見財務總監王大海，挺著那個快要把襯衫撐爆的啤酒肚，滿臉紅光地走了進來。
他懷里抱著一摞半人高的藍色檔案盒，累得呼哧帶喘，但臉上的表情卻興奮得像是要去領彩票大獎。
在他身后。
烏泱泱跟著幾十名財務部的員工。
每個人手里都抱著同樣規模的文件盒。
甚至還有兩個人推著裝滿賬本的平板推車。
“砰！砰！砰！”
隨著一陣沉悶的聲響。
幾百個檔案盒被堆放在了巨大的會議桌上，堆得像是一座座藍色的小山，幾乎遮擋了視線。
王大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他先是轉過身，對著沈凌清深深地鞠了一躬，臉上堆滿了哈巴狗見了肉骨頭般的諂媚笑容：
“沈夫人！”
“財務部總監王大海，向您報到！”
“這些，是您要的所有東西！”
隨后。
他轉過身，面向會議室里的眾人。
挺胸，抬頭，收腹。
那雙綠豆眼里閃爍著一種小人得志的光芒。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文件，用一種極為裝逼、仿佛在宣讀圣旨般的語氣，大聲說道：
“各位！”
“這里面，涉及到了月輝集團從去年今日起，一直到現在?！?br/>“每一筆公司開銷！每一項對外投資！每一個項目的盈虧記錄！”
“甚至連食堂買菜的每一張發票、每一張出差報銷的單據！”
“全部在此！”
他目光挑釁地掃過角落里的林婉，最后落在了門口的李天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冷笑：
“按照集團最高審計規程?！?br/>“今天，我們將對所有賬目明細，進行地毯式的篩查核對！”
“任何一只蛀蟲，任何一筆爛賬，都別想逃過我們的眼睛！”
說完。
他大手一揮，像個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
“上賬！”
“是！”
身后幾十名財務部員工齊聲應喝。
他們動作麻利地將那些堆積如山的檔案盒拆分，然后恭恭敬敬地分發到坐在會議桌前的每一位黑衣審計師面前。
僅僅一分鐘。
長桌上，每個人面前都堆起了半米高的賬本。
緊接著。
一幕令人腎上腺素飆升的高能畫面出現了。
“咔噠！”
坐在椅子上的那二十名頂級審計師，動作整齊劃一，如同受過嚴格訓練的軍隊。
幾乎在同一秒。
他們打開了隨身攜帶的軍工級筆記本電腦。
甚至還有人掏出了專業的金融計算器和高速掃描儀。
“唰！”
第一本賬本被翻開。
“噠噠噠噠噠噠……”
下一秒。
整個會議室里，響起了如同暴風驟雨般的鍵盤敲擊聲。
那聲音密集、清脆、急促。
像是無數挺重機槍在同時掃射。
沒有交談。
沒有停頓。
這群審計精英的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了殘影，一行行數據在屏幕上飛速滾動，一張張報表被瞬間解析。
紅色的標記、綠色的曲線、黑色的漏洞……
所有隱藏在數字背后的秘密，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被剝離出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無形的硝煙味。
這不是查賬。
這是一場沒有鮮血、卻足以決定生死的數據屠殺。
站在角落里的李天策，看著眼前這令人眼花繚亂的一幕。
嘴里的煙蒂，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臥槽……”
“這特么比打仗看著還要刺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