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姝微微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安慰好友，任誰攤上這么個夫君都要崩潰。
趙四公子雖然沒有官職，可其父乃文臣之首，趙家地位超然。謝清晏的人貿然抓人，若是捅出什么大禍，身為妻子的阿寧也難免會受到牽連。
沉默半晌，沈靜姝才輕聲問：“阿寧，你……你還好吧？”
戚婉寧轉眼看她，嘴角一彎，笑得明媚：“我很好啊。”
沈靜姝看她眉眼彎彎，笑意盈盈，絲毫沒有被方才的事影響，不由詫異：“謝大人手底下的人將趙首輔的兒子給抓了，這般落趙家的臉面，趙首輔怕是不會善罷甘休的。阿寧，你難道就不擔心？”
戚婉寧回道：“謝清晏也不是今日才入朝為官的，他既然敢這樣做，那肯定有全身而退的法子，否則他不敢輕易動趙四公子，但趙四公子能否全身而退，那可就說不準了。”
聽她說得如此篤定，沈靜姝一時怔住，只覺眼前的好友有些陌生。以前提起謝清晏，她都是跟著罵亂臣賊子，如今她不僅沒罵，反倒替謝清晏說好話。
沈靜姝訥訥地問：“阿寧，他是不是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戚婉寧笑道：“我一直都如此，只是就事論事而已。他是皇上的寵臣，有皇上庇護，只要圣心未失，縱然捅出天大的簍子，皇上也會輕拿輕放。”
沈靜姝聽罷，嘴唇緊抿，心里覺著怪異，有種好友像是被什么東西奪舍了的感覺。
戚婉寧見好友這般神情，不由失笑，她知道謝清晏不是奸臣，自然不會跟著旁人一起罵謝清晏，但目前情況不允許，她也不能跟好友說清楚。
孰是孰非，時間會還給謝清晏一個清白。
她又啟唇道：“靜姝，他的事我左右不了，我能做的唯有今朝有酒今朝醉，過好當下的日子。”
沈靜姝聽后恍然，好友并沒有變，只是對謝清晏的種種行徑無可奈何，所以不再自尋煩惱。
鼓聲響起，戲臺上還未唱完的戲接著唱。
然而，經過方才的事，在場的看客基本上無心聽戲，都在竊竊私語討論著趙四公子被抓的事。
倒是戚婉寧聽得入神，目光就沒移開過戲臺上的伶人。
沈靜姝也看向戲臺的方向，但她心不在焉的，伶人唱了什么，她一句都沒聽進去，腦子里都在想好友這段糟心的婚姻，心疼不已。
一場戲罷，戲臺上又換了一批伶人。
看完兩場戲，到了第三場戲的時候，戚婉寧不太感興趣，便提議道：“靜姝，這出戲也沒什么意思，不如我們先走？到街上逛一逛。”
沈靜姝收拾好心情，重新揚起笑意，欣然應允：“好啊，我離京幾個月，也不知京城有沒有什么新鮮玩意兒。”
戚婉寧回道：“其他新鮮玩意兒倒是沒聽說，不過玲瓏坊有新樣式。”
沈靜姝道：“那我們去玲瓏坊，下個月我表姐生辰，我打算送她一支簪子。阿寧，你眼光好，等會兒給我挑一下。”言罷，她就站起身來。
戚婉寧也跟著站起身，與她一起離開。
碧萱和桃枝，以及沈靜姝的兩個丫鬟跟在她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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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侯府大門口。
戚婉寧將沈靜姝送到大門口，便讓車夫打道回府。
不一會兒，沈霽川也回來了，馬車停下，他下了馬車，就看到妹妹看著一個方向發愣，忙快步上前，關切地問：“靜姝，你怎么了？”
沈靜姝回過神來，抬頭看了眼兄長，蔫蔫地喚了聲：“大哥。”
沈霽川摸了摸妹妹的腦袋，柔聲問：“你不是跟婉寧妹妹去聽戲？見面時還挺高興的，怎么如今耷拉著臉？是不是你們兩個小姑娘鬧別扭了？”
沈靜姝道：“我就算跟你鬧別扭，也不會跟阿寧鬧別扭。”
她不說，沈霽川更加擔憂：“那到底發生了何事？”
沈靜姝看了眼周圍，并沒有說話，扭頭便進家門。
見狀，沈霽川也跟上她的步伐，跟著她一同到了她的院子，屏退丫鬟，這才再次問：“靜姝，你到底怎么了？”
“我沒事，只是心疼阿寧。”沈靜姝紅了眼眶，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大哥，你知道嗎？阿寧過得不好，她嫁到謝家，也沒什么安穩日子。”
沈霽川先是一怔，緊接著問：“怎么回事？是不是謝大人欺負她？”
沈靜姝哽咽著道：“謝大人有沒有欺負她，我不知道，但她就是過得不好。攤上這么個丈夫，她無可奈何，只能每日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今日云音閣發生了一件大事，昭明臺的人忽然闖入云音閣，將正在聽戲的趙四公子給緝拿回昭明臺了。”
沈霽川又問：“是哪個趙家的四公子？”
沈靜姝語氣沉重道：“是趙首輔家的四公子。”
此言一出，沈霽川當即愣住，臉色凝重起來。趙首輔家的四公子，身份不簡單，謝清晏貿然抓了趙首輔的兒子，此事怕是難以善了。
沈靜姝長嘆一聲：“若我是男兒身就好了。”
沈霽川跟不上妹妹那跳躍的思維，無奈道：“趙四公子被抓，跟你是不是男兒身有何關系？”
“怎么沒有關系？關系可大著呢！”
沈靜姝瞪兄長一眼，分析起來：“阿寧這樣好的姑娘，若我是男兒身，我肯定娶她。我們長寧侯府門第不差，我比你小，世子之位是無緣了，那也是嫡次子，身份也不低，搶在楚家提親前，讓父親和母親給我去戚家提親，戚家應該不會拒絕。”
說到最后，她語氣篤定，“若是和阿寧定親的人是我，哪有什么換親的糟心事？我肯定不會眼瞎跟別的姑娘洞房花燭，即便上錯了花轎，我也會在發現不妥的第一時間換回來，這樣阿寧跟我在一起，肯定能幸福的。”
沈霽川聽罷，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可別告訴我，你對婉寧妹妹有什么不該有的想法。”
“我是姑娘家，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只是心疼我最好的朋友。”沈靜姝說著，沒好氣地剜了兄長一眼，直接遷怒兄長，“你倒是男兒身，你當初怎么沒想過讓阿寧給我做嫂子？她要是做了我嫂子，肯定比你還要疼我。大哥，你真是不中用，好好的姑娘跟你一起長大，你就跟眼瞎了一樣沒看見！”
沈霽川愣住，嘴唇微微翕動了下，垂下眼簾，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