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回想起賈環(huán),心生感慨。
環(huán)哥兒在自已的面前從容鎮(zhèn)定,從來沒有半分怯意,既恭敬謙遜,也不拘謹(jǐn),自已問什么,環(huán)哥兒的回答,言辭條理清晰、邏輯嚴(yán)謹(jǐn),應(yīng)對非常得體。
看見寶玉的支支吾吾的模樣,賈政更生氣了。
“你今年都學(xué)了什么?去國子監(jiān)也一年了,渾渾噩噩又被你混了一年。”
“你的先生,他平時有沒有教你?”
寶玉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回答道:“先生……先生讓我每個月送一篇文章給他看。”
上次,賈雨村替保寧侯與王家來做媒,雖然沒有成功,但是和寶玉約定了,一個月幫寶玉講解一次文章。
賈政想到了李青秋,李青秋在朝廷的差事比賈雨村更忙,他是要求賈環(huán)每天最少要寫一篇文章,攢起來,十幾天送去給自已看一次,花一晚上的時間給賈環(huán)講課。
真是什么樣的先生,教什么樣的學(xué)生,賈雨村不認(rèn)真教,寶玉也沒心思學(xué),兩人是應(yīng)付了事。
賈政看見書房外面的長廊,站了不少人,知道里面不少是老太太安排的,今天想揍寶玉是不太可能的了。
老太太年紀(jì)也大了,自已打?qū)氂瘢咸y免著急,心疼,對她老人家身體也不好,賈政只能作罷。
賈政望著寶玉,有些恨鐵不成鋼,道:“你回去寫帖子,明天去拜訪你的先生,準(zhǔn)備過年了,你自已給你先生送年禮去。”
賈雨村當(dāng)先生雖然不稱職,年禮還是不能不送,賈政叫來趙國基,讓他準(zhǔn)備兩份年禮。
賈母在院里等了好一會,鴛鴦回去稟報,二老爺只是讓寶玉去給賈雨村送年禮,寶玉已經(jīng)回去了,賈母才放下心來。
王夫人那邊,打探得知,二老爺親自下帖,替賈環(huán)去給李青秋送年禮,賈雨村那邊,只是讓寶玉自已送,心里有些不滿意。
………
王夫人帶金釧去了梨香園,既然薛家母女與自已有些隔閡了,還是要化解的,不能看著她們跟環(huán)老三那邊好。
王夫人這次不是空手來的,拿來一匹上好的絲綢,道:“我知道你們家也不缺這些,這面料顏色太鮮艷了,自已擱著也是浪費,正適合寶釵穿。”
薛姨媽笑著謝了,讓下人去叫寶釵回來說說話。
大觀園蘅蕪苑距離梨香園也不遠(yuǎn),一會兒就回來了。
王夫人親切的和薛姨媽說了一會兒閑話,就轉(zhuǎn)到正題了,道:“妹妹,今天恍惚間聽說,你們帶禮物去找了環(huán)哥兒?我聽得不真切,也不知是不是下人們胡亂嚼舌根。”
薛姨媽心中冷笑,嘆氣的道:“大姐,這倒是真的,我也是沒辦法,但凡有其他法子,我也不會拉下臉去求環(huán)哥兒。”
薛姨媽和薛寶釵早就商量好了,如果王夫人來,怎么應(yīng)對。
“哦,又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蟠兒又惹事了?”
王夫人以為薛蟠去青樓喝花酒,又進(jìn)去了。
“是蟠兒的事,他沒惹事,是以前的舊官司。”
薛姨媽把王柏王德他們上面的事,跟王夫人講了一遍。
王夫人聽了,也有些不舒服,說的好聽是幫忙辦事,說得不好聽就是上門敲詐勒索來了。
親戚家,幫忙辦事,怎么好直接開口索要銀子,還獅子開大口要了三萬。
“妹妹,你們是想找環(huán)哥兒幫忙辦這事?”
薛姨媽說了,環(huán)哥兒要讀書,沒有空閑,已經(jīng)轉(zhuǎn)去拜托大老爺幫忙擺平這事了,是通過璉哥兒夫婦去拜托的。
王夫人放下心來。
…………
賈政的帖子送到李青秋府,李青秋回話,明晚酉時會在家擺宴,恭候存周兄大駕。
第二日,賈政帶著賈蘭,送年禮去李府,李青秋帶李謙余、李謙兆迎接。
正廳擺好了宴席,賈政問李青秋,李母老人家可方便,想去給老人家請安。
李青秋引賈政去給老人家請過安,五個人才回正廳開席。
吃了半個多時辰,李青秋見賈政似乎有話要說,就打發(fā)了兩個兒子帶著賈蘭回書房。
賈政把許竺的事,跟李青秋說了。
李青秋也將自已知道的事,告訴賈政,郎氏二十多年前,嫁入昭勇侯家里,第二年,郎氏還沒有懷孕,許興的一個小妾就先懷上了,后來聽說小妾肚子八個月大的時候,在自已院子意外摔跤,正巧她身旁又沒有人侍候,等到有人發(fā)現(xiàn)她摔倒,已經(jīng)晚了,造成了一尸兩命。
意外?
正巧?
賈政聽了,眼神帶著不確定,望向李青秋。
李青秋苦笑笑,道:“郎氏出嫁之前,就聽聞性格比較強,容不得人。”
賈政氣憤的道:“出嫁從夫,郎氏如此歹毒,殘害許家子嗣,許侯知道后,豈能容她繼續(xù)留在許家?”
李青秋輕咳一聲,道:“當(dāng)時太上皇還在位。”
太上皇在位!
那時候皇太后郎氏還不是皇太后,郎氏是皇后娘娘。
太上皇依靠郎氏一族的協(xié)助,才剛剛坐穩(wěn)大位,郎氏一族當(dāng)時在朝廷權(quán)柄極盛。
許興也只能把自已的小妾們,都移出外面去住,避其鋒芒。
李青秋又把許興嫡長子許笠對庶弟的惡行,說了一些。
許興后來投靠了康元帝,等到康元帝登基,才開始著手準(zhǔn)備,要清理郎家滲透天津府的勢力。
賈政心中感嘆,跟她們郎氏母子相比,王夫人和寶玉,真的算不了什么了。
賈政忽然想到趙太太說,許竺的嫡母摔倒,癱瘓臥病在床。
這莫非不是意外?
是許興下手的?
“許竺的嫡母,聽說前些日子,也摔倒了,臥病在床?可是………”
李青秋這次沒說什么,只是點點頭。
賈政忽然有個不善良的想法,既然都要出手整治郎氏了,為何只讓她臥病在床呢?為何不徹底解決了,郎氏癱瘓在床,她也是不會好受的。
賈政有些不好意思,猶豫的道:“既然已經(jīng)……”
李青秋知道賈政在想什么,微笑的道:“三月,環(huán)哥兒要考會試了。”
唔?
許興殺不殺郎氏,跟賈環(huán)考試有什么關(guān)系?
等等,賈政忽然明白了,賈環(huán)要考會試,許竺也要考會試。
嫡母如果死了,要守孝三年,不得參加考試。
許興為了許竺,也算用心良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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