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兒,見過叔父。”
賈薔自幼父母雙亡,由賈珍撫養(yǎng)長大,賈薔長期依附寧國府生活,與賈珍父子關(guān)系極近,幾乎“形影不離”,甚至有“同吃同住”的描寫。
因?yàn)橘Z薔又生的“風(fēng)流俊俏”,導(dǎo)致寧國府“謠諑不斷”,賈珍為了避嫌,讓賈薔搬出寧國府,自立門戶。
(楚辭中的謠諑,謂余以善淫,小人誹謗我妖媚善淫。)
這也因?yàn)橘Z珍父子的愛好“雌雄莫辨”,讓人詬病。
賈薔成人后雖然搬出寧國府,賈珍還是很關(guān)照他,安排賈薔參與管理賈家的一些事務(wù),如同籌建大觀園戲班子,采買戲子,給了他一份差事。
“嗯,你也年紀(jì)不小了,休要整日到處廝混。”
賈薔低頭聽訓(xùn),賈珍說了幾句,才問他有什么事。
賈薔道:“侄兒有兩件事稟報叔父,第一件事,侄兒聽到近日有不少外官進(jìn)京城。”
賈珍道:“外官進(jìn)京?”
“是的,叔父,侄兒聽說福建霍家,也進(jìn)京了。”
賈珍驚訝的道:“霍家?霍家的哪個?”
“霍家的四老爺霍耘。”
賈敬的妻子霍氏就是福建霍家的,當(dāng)年霍家大老爺霍仟與賈敬是同窗好友,將二妹霍氏嫁給賈敬。
后來,賈敬跟隨太子,霍家選擇中立,不陷入皇子們黨派之爭,賈家與霍家漸行漸遠(yuǎn)。
霍仟是霍家老大,已經(jīng)去世了。
霍耘是霍家家中幼子,排行第四,才四十七歲,僅僅比賈珍大幾歲,但也是賈珍的親舅舅。
賈珍苦笑笑,道:“父親與霍家反目,大舅考上進(jìn)士之后,回了福建做官,兩家已經(jīng)幾十年不來往了,如今霍家老四進(jìn)京,我也不好貿(mào)然去拜訪。”
按理來說,賈珍是晚輩,應(yīng)該先去拜訪霍耘的。
賈珍作為晚輩,喊霍耘做霍家老四,也是沒禮貌的,霍耘是他母親的幼弟,就是他四舅。
賈珍裝作若無其事的道:“霍家老四進(jìn)京,是在什么衙門做事?”
“叔父,霍家四老爺從福建進(jìn)京,是任順天府府丞。”
“順天府府丞?”
賈珍自從病了,走路也不方便,很少見外面的人,朝廷的事也極少接觸,消息也閉塞了。
“你可問清楚了,四舅出任順天府府丞?”
賈薔腹誹,剛才還叫人家霍家老四,現(xiàn)在記起來,人家是你四舅了?
“回叔父,千真萬確,四老爺出任順天府府丞。”
順天府府丞是順天府的副職,順天府的二把手,協(xié)助府尹處理政務(wù),正四品文官。
四十多出任這個位置,以后還是有前途的。
賈珍心中盤算著,以后都在京城住了,是不是要跟四舅來往,送拜帖,去求見他?
“薔哥兒,剛才,你說有兩件事,第二件是什么事?”
賈薔心中打鼓,硬著頭皮道:“叔父,侄兒年紀(jì)不小了,想找一個人,好好過日子。”
“嗯,這是應(yīng)該的,這是叔父疏忽了,你可是有相中的人了?”
賈珍其實(shí)也想過給賈薔找個媳婦,只是賈薔父母雙亡,父母在世時,也只是白身,家中又沒什么財產(chǎn),實(shí)在找不到什么像樣的。
別看賈薔也是東府的正派玄孫,哪怕七品官的女兒,恐怕也看不上賈薔的。
找不到好的,如果只找一個貧民百姓的女子給賈薔做媳婦,賈珍又覺得丟不起這人,這事就擱下了。
“是齡官。”
“齡官是何人?”
賈薔道:“叔父,前兩年,府里解散了大觀園的戲班子,十幾個女子,有的愿意留下來做丫頭,齡官出了府。”
賈珍勃然大怒,道:“什么?混賬東西,你要娶一個戲子?”
賈薔雖然是白身,也是寧國府正派玄孫,娶一個戲子做正房,賈珍頓時氣炸了。
(紅樓夢中,賈府為了迎接元妃省親,從蘇州采買了十二個戲子,后來戲班子逐步解散。
大部分女子留下來在賈府做丫鬟了,芳官跟了寶玉,蕊官跟了寶釵,藕官跟了黛玉。
齡官性格孤傲,私底下曾“畫薔”,對賈薔有意。
齡官拒絕像其他女伶一樣依附賈府為奴,選擇了出府,紅樓后面沒寫齡官的結(jié)局。)
賈薔與齡官有了私情,遂偷偷接她去自已的家中照顧。
賈薔磕磕絆絆的道:“叔……父,求您……成全侄兒,齡……官如今已經(jīng)懷孕了,是侄兒的骨肉。”
“混賬玩意。”
賈珍臭罵了賈薔一頓,最后道:既然她已經(jīng)懷了你的骨肉,我也不逼她離開你,但是,有一點(diǎn),她只能給你做妾不可做正房。
賈珍根本沒考慮賈薔的感受,完全是為了寧國府的面子,堂堂國公府的第五代正派玄孫,也就只有賈蓉與賈薔兩人了。
賈薔如果娶了戲子做媳婦,寧國府將成寧榮長街上的笑話了。
賈薔不敢違背賈珍的意愿,他還需要靠寧國府混口飯吃。
最后,賈珍讓賬房給賈薔支取了八十兩銀子,買點(diǎn)補(bǔ)品,給那個戲子補(bǔ)身子,不管怎么說,她懷的畢竟也是賈家的骨肉。
另外,賈珍讓賈薔去打探清楚,霍家除了四舅,還有誰進(jìn)京了。
………
錢漁,最近跟著寧榮長街的一個地痞流氓頭子刁逵混。
寧榮長街,倪二本來是最大的地痞流氓,跟了韓王府之后,章童給他安排了正經(jīng)事做。
章童要求倪二,以后不可再做以前的那些營生,什么打架圍事,收印子錢,給人家賭場看場子。
倪二自從跟韓王府之后,有很多正經(jīng)的差事可以做,賺得也不少了,自然也愿意不再干以前那些地痞流氓干的活。
倪二洗白了之后。
寧榮長街的刁逵,帶著幾個混混,成功接替了倪二,成為寧榮長街如今最大的地痞流氓頭子。
錢漁沒事干,也跟著刁逵,做個跑腿跟班,欺壓一些外來的擺地攤的商販,做些上不得臺面的骯臟事。
錢漁討好的道:“逵爺,小的都打聽清楚了,昨日,您見的那個美貌的小娘子,住在賈蕓的隔壁,有三間大房,是他的鄰居。”
“賈蕓?”
錢漁道:“賈蕓,是賈家西府三爺?shù)念^號管事,還是榮國府大管家林之孝的女婿。”
“那女子與他家,沒關(guān)系吧?”
錢漁道:“應(yīng)該沒關(guān)系,小娘子自已有夫婿,不過夫婿很少出現(xiàn),平常都是小娘子與一個老婦、丫頭在家中。”
昨日,刁逵與幾個手下瞎逛,意外見到尤三姐帶著丫鬟出來買布匹,見尤三姐年輕貌美,起了邪念。
柳湘蓮在韓王府做事,極少出現(xiàn)在寧榮長街,寧榮長街知道柳湘蓮的人,并不多,除了賈家、薛家、就是林之孝家了。
柳湘蓮這幾個月,又跟著韓王去揚(yáng)州辦差,不在家中。
刁逵嘴角掛著一抹淫邪的笑容,眼神閃爍著貪婪和欲望,他色瞇瞇地說道:“嘿嘿,既然這個小娘們兒家里沒有男人,那本大爺可就要去好好地疼惜她一番啦!這么漂亮的小婦人,要是沒人疼愛,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