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撩人,華燈初上。
芙蓉樓內絲竹、管弦聲聲,如黃鶯出谷的清脆清唱,不絕于耳。
韓王殿下被賈環、章童、朱康、與翰林院諸位同僚簇擁著,登上芙蓉樓主樓三樓,最豪華最寬敞的大雅間。
“賈師弟,今日在乾清宮大殿,那群混賬東西,一起彈劾你,師兄我還替你擔憂來著,沒想到師弟引經據典,大展風采,辯得那些人無話可說,領頭那個姓謝的,是自食惡果,被太上皇貶去了瓊州府。”
賈環謙虛的道:“殿下過譽了,屬下不敢當,全賴殿下坐鎮,運籌帷幄,諸位同仁鼎力相助,才僥幸過關。”
眾人談笑風生時,雅間門推開,一排各色紗裙年輕曼妙的少女,款款而入,梅花間隔就坐,分別至每一位賓客身旁。
鮮于嫣兒一襲緋色輕紗長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胸前曲線驚人的飽滿。
眼眸落在賈環身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自然地在賈環身旁就座,纖纖玉手為他斟滿酒杯,喜滋滋的道:“賈郎,你可好久沒來芙蓉樓看嫣兒了,嫣兒為了等你,這些日子,整日悶在屋里不出門,茶不思,飯不想的?”
身背國破滅族大仇的鮮于嫣兒,豈會如此輕易陷入年輕男女的情愛,兩世為人的賈環,不是好哄的,輕飄飄掃了一眼鮮于嫣兒,道。
“嫣兒姑娘,在下可聽說了,這些日子,你可很忙,鮮卑族的藥鋪陸續進了三批藥材,都用去跟韓王府換了成藥與食鹽,都是你出面和朱總管商議兌換的。”
鮮于嫣兒并沒有被揭穿的尷尬,身子挨過來,貼近賈環的手臂,一股異域淡淡香味,兩人喝了一杯酒。
鮮于嫣兒借斟酒的機會,忽然倒在賈環的懷里,湊近賈環耳邊,壓低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小心蒙古細作,我們的族人有走北邊行商的,回來稟報,蒙古人正在醞釀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具體是什么,奴家的族人,他也說不清,只知道蒙古人很看重這次行動,據不惜動京城的所有細作,全部配合這次叫什么(阿爾森.布)的行動。”
“阿爾森.布?”
“蒙語(阿爾森)是邪惡的、不祥的意思,(布)是惡魔的意思。”
邪惡的惡魔?
賈環繼續問道:“蒙古人的這個行動,什么時候進行?”
鮮于嫣兒搖搖頭,道:“我的族人也不能確定,只知道半個月前,他們的人已經出發了。”
賈環端起酒杯,悠悠的道:“嫣兒姑娘,你告訴我這些情報,想要換些什么?”
鮮于嫣兒微笑的道:“人家就喜歡賈郎這種個性,不白占便宜,每樣事情都可以商量,奴家的族人,大多居住山地和密林,糧食短缺,想與韓王府采購一大批糧食。”
…………
聽到賈璉回來了,王熙鳳急匆匆的回院子。
見賈璉正在大口喝茶,想來是渴了。
“二爺,怎么樣?蜀王府的人怎么說?”
劉姥姥的外孫板兒,認出蒙古間諜張參,劉姥姥來賈府稟報給王熙鳳。
王熙鳳夫婦通過賈環,將張參藏身劉府的事,稟報給蜀王。
蜀王這次成功絞殺的一隊蒙古間諜,也得益于這個情報。
蜀王的長史,將案子移交給刑部,刑部也給王仁按功折罪了。
賈璉道:“刑部的官員,審查了案子,給你大兄減了兩年勞役。”
王仁是判了三年修河道城墻的勞役,這次減兩年,只需服刑滿一年,就能放出來了。
王熙鳳有些不知足,道:“刑部的人,是不是對我們王家有什么不滿?我大兄犯的一點小事,就重判了三年勞役,如今將功折過,又只能減兩年。”
賈璉也看出來了,按道理,以王子騰當朝一品高官的地位,刑部的人,做事如此不講情面,是很不對勁的。
賈璉勸道:“行了,能減刑兩年,屬剩下一年,很快就會過去的,你不是說給你大兄準備過冬的棉衣嗎?昨日,興兒正好回來,讓他再跑一次吧。”
平兒拿出來兩套過冬衣服,賈璉望了一眼,皺眉道:“怎么是用緞面的?”
王熙鳳道:“這緞面可不是什么好的綢緞,是很差的次品,你看看,這緞面的顏色都不夠鮮亮勻稱。”
賈璉還是不同意,道:“鳳丫頭,還換粗布衣吧。”
王熙鳳有些不滿,道:“這破緞面,有什么不行,我們賈府的管事和大丫頭,哪個不是穿綢緞?”
賈璉不說話,只冷冷望著她。
平兒連忙拉了一下王熙鳳,道:“二奶奶,還是二爺想得周全,畢竟大爺是去通州服役,穿這衣服有些太招眼了,咱們給他換布衣棉服吧。”
王熙鳳氣呼呼的扭頭,坐下來。
賈璉這才道:“明知道朝廷有人針對你們王家,行事還不知收斂一些,是嫌事情不夠糟嗎?”
王熙鳳沉默了一會,最后道:“我們答應劉姥姥的事,可要給她辦好了,如果不是她來通風報信,大兄也不能減兩年勞役。”
賈璉才想起來,夫妻倆答應了劉姥姥,事成之后,幫劉姥姥的女婿王成,謀一個平安鎮上小吏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