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城最繁華的街角,薛家的香料鋪子占據五個門面,裝潢簡單,里面的貨柜上陳列著各色異域的香料。
有熏香,來自西域的沉香、天竺的檀香、波斯得玫瑰露、南洋的龍涎香。
還有做菜肴的香料,南洋的胡椒、肉桂、天竺的豆蔻、丁香、從波斯來的藏紅花、小茴香。
薛家的鋪子對面是一家酒樓,酒樓的二樓包房內,坐著王柏、王德、馮紫英,三人打開窗戶,能看到下面人來人往的薛家鋪子,生意很是興隆。
王柏妒忌的道:“這個香料鋪子去年開的,原來只有三個鋪子,現在已經擴大到五個門面了,可見是賺了不少銀子。”
王德壓低聲音道:“我都查清楚了,薛家的香料絕對有問題,我派人盯了好幾日了,昨天他們的馬車出城,我的人沒跟上,只半天功夫,他們就運貨回來了?”
“大雍朝京郊,哪有香料給他們進貨?這些貨肯定是來路不明的。”
馮紫英道:“你是說,這些香料都是走私的?”
王柏道:“薛家沒有這個實力走私,應該是他們認識專干異域走私的外族人,偷偷跟他們進貨的。”
王德得意的道:“如今,大雍朝對外族正忌憚,抓到薛家勾結外族人,販賣走私的貨物,薛蟠肯定要蹲大牢,說不得,比仁大兄要蹲得更久。”
馮紫英皺眉道:“你們雖和薛蟠有些矛盾,但是,畢竟是表兄弟,他母親是王大人的親妹,這事如果讓王子騰王大人知道了,會不會不高興?”
王柏道:“這就是我們找馮兄來的原因,馮兄熟悉步軍統領衙門的人,我們先抓住薛家售賣走私香料的證據,將薛蟠抓進牢房關起來,再讓薛家花銀子去贖罪,咱們拿了銀子之后,自然放薛蟠這廝出來,就當給他一個教訓。”
馮紫英雖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對王柏、王德算計自已親姑姑與表弟薛蟠,心中頗看不上他們的這種行徑,有些不想摻和進來。
王柏道:“這香料鋪子生意,不僅是薛家自已的,我們查清楚了,賈家的賈璉,和賈環都占有股份。”
唔?
賈環這混蛋,也有股份?
馮紫英聞言,眼睛閃過一絲隱藏不住的恨意。
想起賈環,馮紫英的手指骨,還有些隱隱作痛。
還有那次大雍善堂的募捐,馮家不僅損失了銀子,還丟盡了顏面。
王德與王柏交流了一個眼神,王柏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繼續道:“賈環這混賬,現在在官場混得春風得意,如果被我們找到他參與走私的買賣的證據,一個狀元郎,竟然走私,肯定要身敗名裂的。”
馮紫英眼睛冒著仇恨的目光,聲音低沉的道:“王柏、王德兄弟,你們打算怎么動手。”
“繼續盯著薛家的鋪子,等他們下次再出城去拉貨,咱們給他來個人贓并獲,一網打盡。”
…………
薛姨媽、薛寶釵在梨香院用午餐。
薛姨媽道:“劉掌柜早上來報,內務府發了帖子,讓皇商和京城一些有頭有臉的大商賈,兩日后,內務府公開招標番邦屬國貿易。”
“女兒,咱們是不是找環哥兒、璉哥兒一起做?”
“母親,去年開始,咱們已經與王家生疏了,賈家這邊,就要跟緊了。”
薛姨媽點點頭,道:“璉哥兒,還好說,讓他出一點股本就行了,環哥兒那邊,女兒,我想不收他銀子了,直接給他兩成股份,你看可好?”
“母親,女兒覺得可以,今晚讓大兄去找環哥兒。”
薛姨媽有些不放心,道:“女兒,還是你陪你大哥去一趟吧,我怕你這混賬大哥不會說話?萬一,講錯了什么不該講的。”
“好吧,聽母親的,今晚等環哥兒下衙回來,我和大兄去一次環哥兒院子,母親,您讓丫鬟準備一些禮物吧。”
“好。”
…………
晚上,賈環下衙回到賈府,就被賈政派人叫了過去。
賈政的兩位幕僚陸九籌、蕭望,還有門生傅試都在。
賈環眼角掃了一眼傅試,沒說什么。
賈政的幕僚陸九籌,向賈環稟報,前些日子,賈蘭要報名明年考童子試,族里的賈菌也要報。
后來,賈斂的媳婦去找賈菌的母親婁氏,說有門路讓賈菌通過童子試,只需五十兩銀子。
婁氏心動了,等賈菌放學回家,與他商議。
賈菌年紀雖不大,卻是個有志氣的,想多讀幾年書,堂堂正正的去考童子試。
賈環道:“查到什么了?”
陸九籌道:“昨日,我們派的人,跟著賈斂,他去了順天府學政莫信的府邸。”
“學政莫信?”
賈政寒著臉,道:“莫信,他是兵部尚書汪文靜的堂妹夫。”
楚王系的人。
如若賈氏一族的子弟,被爆出考試作弊,必定會累及賈環的名聲。
童子試的縣試與府試,是低一級別的官員監考,京城有宛平縣與大興縣。
等到院試,就是順天府的府尹、府丞、學政來負責。
一般具體執行監考,是順天府副手府丞與學政。
賈環有些厭煩家族出這種人,與外人勾結,算計自已的族人。
“父親,這事交給孩兒,找個錯處,收拾了這個賈斂。”
賈政有些猶豫,陸九籌與蕭望立刻表態道:“政公,這種害群之馬,是賈氏一族的禍害,沒必要留著他。”
賈政嘆了一口氣,道:“環哥兒,此事依你吧,不過,你是翰林院的侍讀,名聲要緊,動他不用你親自來,這種人,不值當臟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