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豪門大族喜事臨門,擺宴是很重要的歡慶儀式,在只能面對面交流的時代,一個豪門大族,多小的喜事,都能擺上一場宴,親友間互相送禮慶祝。
如今,榮國府算是雙喜臨門,賈政生辰宴,加上剛剛升遷成為太仆寺的堂官,從三品寺卿。
申時(下午三點鐘)賈赦和賈政,在榮國府府內正廳等候。
兩人不輕易出來迎接賓客,只有“高爵位、高官或者親家、長輩”這類貴客到,才會親自到中門迎接。
大門至中門的儀道、回廊,由子侄、孫輩值守,負責等候引導比較重要的賓客,這里是賈璉、賈環、賈琮,三人在回廊的椅子坐著喝茶。
大門外,是林之孝、趙國基、賈蕓、興兒等管家與管事。
客人的馬車來了,他們能迅速分辨來的客人是什么人,馬上派人進屋去通知哪一位少爺,或者是老爺,出來迎接。
如果客人是夫妻一起來的,男的賓客告知少爺出來迎接,女賓由資深管家婆子接引去側門。
側門里面,有王熙鳳或者大丫鬟在等候,將女賓引入后院,和女主人一起用餐。
賈蘭的一個小廝,慌慌張張的跑了回來,從大門進入,到了回廊,看見賈環馬上就哭訴,請賈環去救蘭哥兒。
賈環聽到賈蘭只在隔兩條街的地方,被人堵了,馬上招呼賈蕓叫人,自已帶著二十名護衛,騎馬先去。
賈璉進去稟報賈赦和賈政。
……………
賈環趕去到,打人者已經走了,賈蘭身上衣服臟了,灰頭土臉的。
幾個小廝都被打得鼻青臉腫,其中最慘的是趙樹兒倒在了地上,嘴上還有血跡,賈蘭蹲在旁邊,小聲的喊著:“小樹兒,你沒事吧?”
旁邊站著一位英武的少年,手中拿著一把長劍,他身后還有幾名長隨。
賈環問道:“蘭哥兒,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賈蘭站起來,臉上帶著委屈,帶著哭腔道:“環三叔,侄兒也不知道,一個陌生人,當街和我的馬車撞到一起。”
“為首的人,不依不饒的,要給他的仆人報仇,就對我們動手了,多虧了小樹兒護著我,還有這位少俠幫我們。”
賈環上前與那少年,抱拳感謝。
少年不是外人,是霍耘次子霍知勁,雖是書香門第出身,卻喜歡舞刀弄棒,練了一身武術。
偶遇賈蘭被惡少欺負,才仗義出手相助。
賈蘭與霍知勁都不認識這惡少,幸好旁邊的路人,有人認識他。
是八公之后伯爵石光珠的第三子,石驍。
石家的第三子石驍,賈環記下了。
賈環先感謝了霍知勁,表示改日一定攜賈蘭,去登門拜謝。
霍知勁也才十五、六歲,臉還有點嫩,和賈環說不用客氣,就想要離開。
最后,霍知勁停下腳步,回頭說道:這個石驍,不知與你們有什么仇,似乎想打傷賈蘭的右手,故意往賈蘭右手招呼,幸好這小廝拼命撲上來,替賈蘭擋下了一棍。
聞言,賈環臉色有些不好看了。
說完,霍知勁就走了,薛蟠、寶玉、秦鐘的馬車也來了。
“環哥兒,你們這是怎么了?”
“蘭哥兒,你怎么渾身都臟了?”
國子監放學,薛蟠要去銀樓取一件禮物,是薛家送給賈政生辰禮,足足一斤純金做的奔馬,馬是賈政的生肖。
寶玉與秦鐘陪薛蟠去,三人就比賈蘭回來晚了。
賈環沒心情跟他們解釋,讓幾個下人抱著趙樹兒上了馬車,直接回賈府。
…………
回到賈府,李紈早得到消息了,蘭哥兒從國子監放學回來遇險。
顧不得規矩,李紈也來到正廳等候賈蘭,王熙鳳、平兒姑娘在一旁陪著她。
見到賈蘭走了回來,李紈激動得眼淚刷的往下流,上前拉著賈蘭的手臂,上下打量他,蘭哥兒是她這一輩子唯一的希望。
見著賈蘭回來,賈政也放下心來,道:“環哥兒,蘭兒,咱們去后院吧,老太太也在擔憂。”
賈環先吩咐下人,去安置好趙樹兒,等大夫來了,立刻帶去給他看診。
此時,才申時過了半個時辰(下午三點半),大多數賓客還沒來,來的都是賈氏一族的人。
賈琮、寶玉留在正廳外面,準備招待賓客。
賈赦、賈政、賈璉、賈環、賈蘭則進后院去見賈母。
賈母院里,太太和姑娘們都來了,賈母歪著身子,坐在長榻上。
賈蘭原原本本的將事情,告訴了賈母。
石家的石驍,他的仆人,撞了自已的馬車,看著像是故意挑事。
石驍以給自已的仆人報仇的借口,先是口頭挑釁賈蘭,進而出手傷人。
石驍本欲打傷賈蘭的右手,一棍子就打向賈蘭。
關鍵時候,蘭哥兒的書童趙樹兒撲了上來,來替賈蘭結結實實擋了一棍。
石家的人一擁而上,要毆打賈蘭和幾位小廝,霍家的老二霍知勁,正好遇見,出手替賈蘭他們解了圍。
賈母點點頭,道:“趙樹兒?是趙國基家的小子?”
李紈情緒還是有些激動,眼眶的淚水還在,道:“老太太,正是趙家的孩子,平時就看他老實本分的,不聲不響,沒想到關鍵時候,還知道護著蘭哥兒。”
“讓大夫好好給他看,治病的藥,從賬上支銀子。”
“鳳丫頭,等他傷好了,記得提醒老婆子賞他銀子,是個忠心的好孩子。”
王熙鳳都答應了下來。
“霍知勁,可是東府珍哥兒的表弟?從南方剛進京做官的霍家?”
賈璉回道:“老太太,正是他們家,霍家的老大是個秀才,聽說開春就進國子監讀書,老三老四也是能讀書的,只有這個老二霍知勁,不愛讀書,喜歡舞刀弄棒,好打抱不平,一身武術很是不俗。”
“這次,全靠他幫忙擋住石驍,要不然,………”賈母望了一眼賈蘭,知道賈璉不想說不吉利的話。
賈母道:“這事過后,璉哥兒你帶蘭哥兒去拜訪一下霍家,當面感謝人家,備一些禮去。”
賈環插話道:“老太太,孫兒也一起去。”
賈母點頭贊同的道:“嗯,環哥兒,你去也合適,去的人多,顯得咱們是誠心感謝霍家。”
最后,賈母才問:“你們說的石驍,是不是八公繕國公之后?”
“是的。”
賈母沉吟片刻,道:“我一個婦道人家,外面的事,朝堂的事我不懂,賈家人的面子,只能靠你們給撐著了。”
隨后,本來歪著長榻的賈母,坐正了身子,先望向賈赦,道:“老大。”
“老太太。”賈赦起身道。
“政兒。”
“母親。”賈政道。
“環哥兒,璉哥兒。”
“老太太。”四人都已經起身。
賈母一改往日的慈祥,此刻的臉,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烏云,神情冷峻,聲音生硬的道。
“蘭哥兒,是你們的晚輩,是榮國府賈家這輩的嫡長孫。”
“石家的孽障,他今日打的不僅僅是蘭哥兒,他打得是我們賈家的臉面,欺辱到了榮國府門楣上了。”
“賈家自寧榮二公以來,從未受人欺負,此事,你們四人,看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