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孽障,賈府的酒,還不夠你喝的嗎?天都黑了,還要往外跑,你知道石家和賈家鬧得這么大,賈家的老太太,都派人出去找寶玉回來了,你還不知道回家?”
寶釵也道:“兄長,母親和我,都以為你與寶玉在一起飲酒,等寶玉回來,沒見著你,你知道母親多擔心嗎?”
薛蟠得意洋洋的道:“寶玉,我怎么是跟他一起瞎混,他一天天的,只知道找歌姬戲子飲酒聽曲,沒個正形,你大哥我,現在是為了薛家的生意,去和貴人應酬,寶玉哪能與我比?”
就你,還瞧不上寶玉?
見薛蟠不知天高地厚的傻樣,薛姨媽是又好氣又好笑。
”母親,你知道今晚上,我去了哪里嗎?”
“哼,你還能去哪里?”
薛蟠將今晚上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薛姨媽、薛寶釵。
聽到賈環帶人當街,打傷石家幾十人,打殘了石家老三、還打折了石樊、劉鴻等人的手,薛姨媽是既震驚,又暗喜。
這個劉鴻,是王子勝的小舅子,曾經窺視薛家的買賣,以前曾給薛家下過絆子,他活該被打斷手。
薛姨媽道:“怎么說,你今晚上是去和韓王殿下和翰林院的文官一起飲酒?”
“那當然了,韓王殿下他們對我可和善了,不像王家那些什么舅舅和表哥,拿鼻孔瞧人,跟他們一起飲酒,感覺我不是他們親戚,是他們的隨從一樣。”
薛姨媽與薛寶釵相視一笑,薛蟠有了官身,還有韓王府這個靠山,以后只要老老實實經營薛家的買賣,應該能安穩的過好自已的小日子。
薛姨媽又恢復了慈母的樣子,溫和的道:“蟠兒,有件事,我與你妹妹考慮了兩日,想提醒你的。”
薛蟠說了這么多,感覺口渴了,拿起桌上茶壺,茶壺里面的茶水早就冷了,對著嘴灌了幾口,道:“母親,你想和兒子說什么事?”
“前兩日,蕓哥兒的人發現有人盯住我們家的香料鋪子,環哥兒和璉哥兒派人跟蹤,最后這兩個跟蹤的人,去了王家的酒樓,我和你妹妹想來想去,覺得此事,很不簡單?”
“肯定不簡單,母親,要我說,王德這混賬,指定沒憋著什么好屁。”
“蟠兒,你妹妹提醒我了,咱們薛家在京城的買賣也不少,城里有好幾處生意,木材鋪子、布匹買賣、胭脂水粉、雜貨鋪子也有,為何王德他們偏偏只去盯著香料鋪子?”
薛蟠烏鴉學舌的道:“是啊?他們為何派人天天盯著香料鋪子呢?”
“這香料鋪子賺銀子是不少,卻也不是最多的,你妹妹猜測,他們或許是覺得我們香料鋪子的貨,是來歷不明的?”
薛蟠聽完了,沒明白薛姨媽的意思?
怎么就來路不明了?
薛家的香料,這是跟韓王府拿的貨,每個月去城外韓王府的騎兵營地拿貨。
韓王府章童說做買賣要低調,不好太張揚,薛家對外,才沒提是去哪里進的貨。
見薛蟠瞪著大眼睛,一臉清澈的傻樣,薛姨媽繼續解釋道:“你妹妹的意思,王家應該想抓咱們薛家的把柄,他們或許覺得咱們的香料,是見不得光的貨,盯著咱們,等哪天咱們去進貨,好“人贓并獲”。”
薛蟠終于聽明白了,罵道:“好你個王德,你這缺德帶冒煙的狗東西,竟敢陰謀算計我薛家的買賣?姓王的一家人,就沒個好人,這群混賬東西………”
薛蟠罵王家,還沒罵完,就被薛姨媽拿旁邊的一根雞毛撣子抽了幾下。
“哎呦,哎呦,母親,你打我做什么?………”薛蟠一邊往外躲閃。
見薛蟠還不明白,薛寶釵捂嘴偷笑,道:“兄長,咱們母親姓什么?你是不是忘了?”
薛蟠醒悟過來,笑著道:“母親,兒子知道錯了,兒子回里屋睡覺去了,明日一早,兒子就去找環哥兒、璉二哥他們商量香料鋪子的事,您和妹妹,也早些休息吧!”
“這個孽障,嘴上沒個把門的,氣死我了,自已母親和外祖父都是姓王的,他還罵姓王的,不是好東西。”薛姨媽氣道。
…………
第二日,賈環早上去早朝,薛蟠自然還沒醒。
昨日石家與賈家的事,該知道的臣子,也都知道了。
文官們最為關注的焦點,莫過于石家老三竟然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當街對國子監讀書的賈蘭動手,而且還是要打他的右手!
對于一個讀書人來說,提筆寫字的右手,是至關重要的,它關系到書寫、繪畫等諸多方面,一旦受傷,后果不堪設想。
這是要毀掉賈蘭,毀掉一位讀書人的前程。
至于,后面賈環的報復,就不難理解了。
文官同仇敵愾,對石家群起而攻之。
皇上下旨,石家老三以后朝廷永不錄用,石光珠本來要去通州五軍都督府任副將,改任游擊。
副將是天津府軍營的二把手,游擊則變成了三把手,品級也降了半級。
石光珠跪謝皇恩,短時間內,石家是不敢找賈家的麻煩了,只能將仇恨暫時埋在心里。
散朝之后,小胖子留下來。
皇后想小胖子幫燕王,本就是皇上授意的。
不過,小六子還依足了規矩,向皇上稟明,皇上很是很滿意他的態度。
勉勵了幾句,打發他出去了。
…………
燕王比韓王想象中,還要著急,在宮門外,等候韓王。
賈環也被燕王留了下來。
韓王答應讓自已的屬下,去協助燕王府查蒙古人。
章童與朱康,也不客氣,在旁邊提醒韓王道,內務府缺龍涎香,韓王府的屬官們,都在忙這事,實在抽不開身。
燕王想起張老大人的兩顆龍涎香,也答應幫韓王府想想辦法。
…………
薛蟠醒了之后,去找賈璉說了薛姨媽的擔憂,王家盯著香料鋪子,幕后的謀劃。
賈璉派興兒去翰林院找賈環,稟報他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