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黑,賈環與賈蘭就從李府回到家了。
賈環回到院子,見薛寶釵的丫鬟香菱與彩云幾人,正在烤火。
丫鬟們都站了起來,道:“三爺,您回來了。”
“嗯,烤火呢?”
看見晴雯在爐火旁,也學小吉祥、小如意她們,拿著糯米餅子在烤火,餅子烤得金黃色。
晴雯解釋道:“三爺,這是莊上的人,給我們每人三斤這種餅子,不吃也浪費了。”
晴雯十七歲了,小吉祥小如意才十一、二,感覺自已跟小丫頭一樣烤糯米餅子吃,還有些不好意思。
賈環微笑道:“冬天天氣冷了,食物烤著吃,也挺有樂趣的,咱們農莊上的栗子、芋頭,都可以拿來烤。”
香菱道:“環三爺,我家小姐讓我問您,明日可有空閑,想請您過去和大爺一起用晚餐?”
年底到了,薛家請宴,應該是算合作買賣的分紅。
“應該是有空的。”賈環沒太確定,最近身上差事不少,只怕臨時有事。
香菱回去稟報給薛寶釵。
彩霞有些躍躍欲試的道:“昨晚,史姑娘她們找后廚要了一些芋頭,用炭盆烤著吃,那邊的丫頭也得嘗了,都說好吃。”
賈環道:“拿兩百銅錢去后廚,跟她們要個幾十斤芋頭,冬天還長著呢,烤火時可以打發時間。”
丫頭們高興得脆聲答應。
知道賈環他們回來了,賈璉來派了丫頭過來請。
賈環看了一眼時間,酉時過半(晚上六點多)。
賈環披上貂裘,踏雪而去。
去到賈璉的書房,薛蟠也剛剛來。
賈璉拿出十幾頁紙,這是半個月來,他與薛蟠查訪所得,里面記錄的事,字字驚心。
賈斂,東府近支,借族中公產發家,如今竟成了寧榮長街的一害。
這幾年來,賈斂的典當行放印子錢逼死三條人命,還有二十多個家庭,被迫賣了房子和兒女,才還清債務。
更可恨者,這廝打著賈家旗號,在京城郊外作威作福,強占京城一些平民的田地,達三百余畝,縱奴行兇致殘十數人。
書房里,賈璉搓著手在火盆前取暖,對賈環道:“三弟,這廝可真狠啊,如今外面的人,不知道的,當他做的事是咱們賈家讓他干的呢?”
賈環閱罷,臉色不好看,道:“這賈斂………竟然猖狂至此?”
薛蟠見賈璉與賈環生氣,也怒道:“這等禍害,留著作甚!直接打殺了干凈,璉二哥、環兄弟,你們如果不方便動手,我來找人去收拾他?”
賈環搖頭:“薛大哥,不用急,咱們是勛貴門第,不能草莽般行事。”他踱至窗前,望著紛飛大雪,“要辦,就要辦得名正言順,人贓并獲。”
賈璉沉吟:“你的意思是...”
“我已讓賈蕓暗中查訪,搜集證據。他那個朋友倪二,曾在寧榮長街廝混,三教九流都熟,正好暗中助我們查證。”
薛蟠拍胸道:“算我一個!這等為民除害的好事,怎能少了我薛蟠!”
賈環又道:“不過,賈斂畢竟輩分不低,他父親更是代字輩的長輩,由我們來出手,傳了出去,恐怕不太好聽。”
薛蟠有些失望,道:“環兄弟,如此說來,我們不能出手?”
賈環笑著道:“倒也不是,璉二哥與薛大哥,可以出手做事,不過,名義上,要有人帶領咱們去做這事。”
賈璉醒悟過來,道:“三弟,你的意思是我父親?”
“大伯是族長,他來清理門戶,自然更名正言順。”
賈璉無奈的道:“三弟,你有所不知我父親,過年前,賈斂剛剛給父親送了禮,好像有兩百兩銀子,他………恐怕不會參與這事?”
“兩百兩銀子?”
賈環面露嘲笑之意,道:“不礙事的,璉二哥,我聽說,賈斂最近進了一批南方來的洋貨,價值不菲,生意做得極好,你可以透露給大伯,就說………”
…………
賈府里的下人,對賈環院里當差的丫頭,是越來越羨慕了。
過年,除了賈母院里、王熙鳳院里當差的丫頭,只有賈環院里,敢大張旗鼓的發年貨與銀子。
賈環如今是賈府年輕一輩的主子里,最有體面的,連他的丫鬟,待遇也是最好的。
王熙鳳都特意留了一些年貨,送去給賈環院里。
賈環自已的農莊,也送年貨進賈府。
農莊的年貨,分一半給榮國府大庫房,剩下的,賈環給各個院子也分了一些,是農莊自已腌制的干果與臘肉,還有自已釀制的果酒。
今年,寶玉院里沒了聲響,去年王夫人想替寶玉保全嫡子的體面,給寶玉的大丫頭發了賞銀。
后來,怡紅院的小丫頭與大丫頭鬧了起來,今年,就都沒有了。
不過,也不是全都沒有,今日,王夫人派人叫了襲人過去,襲人拿著兩包東西回來。
榮國府院里,也沒什么秘密是能守住的。
沒多久,襲人得了王夫人私下賞銀和幾匹好布料的事,怡紅院的丫頭都知道了。
當著襲人的面,沒人會說什么,背地里,就連與襲人關系不錯的幾個大丫頭,都有些不服氣。
不過,今年怡紅院的丫頭們沒人敢鬧了,再鬧,說不得要被趕出賈府的。
…………
夏家派人去打探了消息,知道了寶玉與兩位戲子也不算熟,其中一位更是懷了其他人的孩子。
夏金桂嘴角一撇,輕蔑的罵道:“戲子無情,婊子無義,這戲子定是想嫁于官員為妾,故意勾引那男人的。”
隨著,夏金桂又問丫鬟道:“那日,我讓你給戲院老板通風報信,不會被寶玉知道吧?”
丫鬟連忙道:“小姐放心,是悄悄使人傳話過去的,連戲院老板都不知是我們是誰?賈家少爺,他不會知道的。”
夏金桂這才滿意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