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過年了,宮里也四處張燈結(jié)彩,給肅穆的宮殿添了幾分喜慶氣。
賢德妃身穿杏黃色常服,發(fā)髻一支金鳳釵子,誕下小公主幾個月了,身形還是略豐滿,斜躺在長榻上,手中捧著賬冊,眉宇間凝著一絲化不開的郁悶。
“娘娘,該用燕窩了。”抱琴走進(jìn)來,身后一位捧著一盞燕窩的宮女,將燉盅放在榻旁的小幾上。
穿著藕荷色宮裝的抱琴,青秀的臉上,滿是關(guān)切,自元春六歲開始,抱琴就陪在左右,從榮國府進(jìn)到宮里,兩人已相處二十余載了,是元春最知心的人了。
“放著吧,這會兒沒胃口。”元春放下賬冊嘆了一口氣。
等宮女出去,元春讓抱琴坐下。
抱琴在榻旁的繡墩坐下,輕聲道:“娘娘還在為年禮的事,煩心?”
幾日前,收到了榮國府送進(jìn)宮的年禮,元春讓抱琴寫個禮單,給賈府回禮。
抱琴寫好禮單之后,給元春過目,元春初覽禮單時,有些不悅。
最后,還是依照禮單,準(zhǔn)備了的禮物送出宮。
往年慣例,賈母得最重,賈政夫婦、寶玉其次,其余姑娘們,不過是些尋常宮花、宮扇、荷包之類,略表心意罷了。
而今年這份清單,卻大不相同。
賈母、賈政夫婦的禮物,包括了御賜的南海珊瑚盆景一對、貢緞十二匹、宮制點心八盒、赤金如意一柄,文房四寶一套、宮綢八匹、貢茶四罐、玉雕擺件兩件,名家字畫一幅、上等徽墨兩錠、錦緞六匹、宮制文玩若干。
禮單上,比較顯眼的是賈環(huán),御賜端硯一方、紫毫筆十二支、貢墨四錠、官窯青瓷筆洗一對、宮中藏書三十卷、錦緞十匹、赤金鑲玉帶扣一副。
這份禮,價值不菲,幾乎與賈母的持平。
再看寶玉的,雖也有不少好東西,字畫文玩,卻較往年減了三分。
探春、惜春等姑娘們的禮,倒是厚了些,添了幾匹新式宮緞和時興首飾,就連趙太太,也給準(zhǔn)備了一份禮物。
“如今,真的需要如此待他?”元春淡淡的道。
抱琴還沒回話,此時,隔壁房內(nèi)傳來兩聲軟糯的啼哭聲,輕得像小貓似的。
不過瞬間,旁邊守著的奶媽,便快步上前,抱起幾個月大的小公主,輕輕晃動低聲哄著。
不過片刻,就有清脆的咿呀笑聲傳過來。
小女孩的笑聲,甜的人心發(fā)軟。
抱琴溫言道:“娘娘,您不為自已著想,也為暖暖(暖暖是皇上給起的小名)公主著想,將來朝廷上有個能說的上話的舅舅,豈不好?”
是啊!
賈環(huán)不止是狀元郎,翰林院侍讀,還是文樞伯爵。
午后,宮外傳來消息,連太上皇都給賈環(huán)夸獎了,賞賜了飛魚服和幾千畝良田。
“等暖暖公主出嫁了,出了宮外,榮國府也能照拂一二。”抱琴繼續(xù)道。
元春不再言語,起身站起來,走到窗外望出去,漫天飛雪,心中五味雜陳,為何有出息的,不是寶玉呢?
…………
榮國府內(nèi),賈母率后院的太太、少奶奶、姑娘們,接收了賢德妃的禮物。
賈璉與宮里小太監(jiān)飲茶,送了銀票,又親自送出門。
賈母等人回到榮慶堂,鴛鴦拿著禮單,俯身小聲念給賈母聽。
坐得距離賈母近的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媽都能聽見。
等鴛鴦念完,邢夫人、薛姨媽不動聲色的望了一眼王夫人。
王夫人垂著眼瞼,臉上瞧不出半點波瀾,只是下顎都繃得僵硬,目光中不時透出來的冷意,比室外的冰霜還要冷上幾分。
賈赦、賈政、賈璉、寶玉、賈琮、賈蘭也來到榮慶堂。
賈赦笑道:“老太太,環(huán)哥兒得了太上皇的賞賜,我與二弟商量了一下,明日先在咱們西府內(nèi)小祭,等兩日后春節(jié)開祠堂祭祖,再一起祭拜,告知祖先?”
“嗯,你們兄弟倆商量著辦,就行了。”
賈赦羨慕的道:“老太太,如今環(huán)哥兒也是出息了,良田土地夠他開府成家了。”
這話表面上是夸贊賈環(huán),似乎也暗示,將來分家不用再給賈環(huán)分田地銀子?
賈母望了一眼自已的好大兒,淡淡的道:“這才哪到哪?京城豪門大族,哪一家沒有幾萬畝地?”
(原著中,賈珍稱寧國府有八九個莊子,其中一個莊子,差不多兩千畝地。
寧國府沒明確統(tǒng)計有多少良田土地,小幾萬畝,應(yīng)該是有的。
西府榮國府的田地,比東府寧國府的田地,要多上不少,也更富有。)
賈環(huán)自已買兩三個小農(nóng)莊,賈母沒了解具體是有多少,估摸著,最多也就小幾千畝地,加上太上皇賞賜的地,或許有六七千畝田地了。
見賈母如此說,賈赦有些無語,環(huán)哥兒只是伯爵,怎么能與堂堂公爵榮國府相提并論。
等賈赦、賈政們出去后,賈母好奇的問道:“薛家姨媽,聽下面的丫頭說,環(huán)哥兒他受太上皇賞賜的時候,你家蟠哥兒也在旁邊?”
薛姨媽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道:“是的,老太太,今日是番邦屬國進(jìn)貢貿(mào)易公開中標(biāo)的大會,聽蟠兒說,這個番邦屬國進(jìn)貢貿(mào)易是環(huán)哥兒籌劃的。”
賈母聞言興趣來了,詳細(xì)問了幾句,也知道了,薛家也中標(biāo)了蔗糖買賣。
禮尚往來,賈母也夸了薛蟠出息了,能撐起薛家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