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楚知微聊完后，江寧端著茶回到了辦公室。
她將茶放到墨聞面前，順便遞上了一張在外面辦公室打印好的紙。
“墨爺，這是我寫的欠條，請過目。”
墨聞放下文件，拿起紙掃了一眼，又抬眸看了看她。
烏黑的雙眸澄澈干凈，微微晃動著水波，泛著絲絲不安的情緒。
看上去無助又可憐。
“三萬？”
“嗯。”江寧低頭解釋，“我送的杯子也不值錢，該欠你的還是得說清楚。”
懂了。
劃清界限。
墨聞心里莫名翻騰著一股氣，輕嗤冷笑：“這么算，你何止欠我三萬？”
江寧愣住，又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畢竟她只是沾了楚知微的光。
“那我還應該給多少？我重新寫欠條。”
“……”
男人瞇了瞇眸，靠著椅背點了欠條，用紙上的火苗點了一支煙。
他將欠條扔進煙灰缸任其焚燒，唇邊緩緩吐出煙圈。
隔著一道微弱的火光，目光陰鷙地盯著江寧。
“一百萬。”
他隨口說了一個對江寧來說足夠龐大的數字。
江寧咬著唇，濃密的長睫輕輕顫抖。
她不吃不喝幾年都未必能賺一百萬。
可只要想到楚知微因為燒傷崩潰大哭的模樣，她就覺得自己對不起楚知微。
她擰了擰手指，耷拉著腦袋：“好。”
“……”
墨聞指間用力，香煙硬生生被他攔腰掐斷。
危險氣息，迎面而來。
江寧心口一緊，有種快要被挫骨揚灰的感覺。
她下意識后退，男人卻已經站在了面前。
隨即下巴一疼，被高高抬起，迫使她不得不抬頭與男人對視。
墨聞居高臨下睨著她，瞳孔微沉：“江寧，我真是小看你了。出去重寫。”
“哦。”
江寧捂著自己發疼的下巴跑了出去。
墨聞坐回位置，打開文件，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真的是瘋了。
居然縱容江寧一次又一次的挑釁。
……
江寧回了總裁辦的工位上寫欠條。
剛才看墨聞很生氣的樣子，她是不是該再加點利息？
多少合適？
正想著，肖哲走了過來。
“你不在墨爺辦公室待著，在這里嘀嘀咕咕寫什么呢？”
“欠條。”
江寧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邊。
肖哲聽完直接掐人中：“你……你還要加利息？你真以為墨爺是為了你這仨瓜倆棗生氣？”
“那不然呢？”江寧認真道。
“你這點錢都不夠他買個領夾，你為什么非要和墨聞算這么清楚？”
肖哲真是納了悶了。
江寧下意識道：“他和楚……”
剛開口，她便想起了楚知微的叮囑，立即閉上了嘴。
但肖哲還是聽到了楚這個字眼。
“楚？楚知微？墨爺和楚知微其實……”
不等他說完，一個同事怨聲載道地走進辦公室。
“是誰惹怒了墨爺？馬上都快放年假了，還讓不讓人安穩？”
“你文件全沒過啊？”
“嗯！要是被我逮到那個人，我一定要將她碎尸萬段！”
“……”
聽完，江寧收回目光，剛好發現肖哲正意味深長地盯著她。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啊？”
“你說呢？”肖哲揉了揉眉心，“墨爺說一百萬，明顯是知道你還不起，讓你順著他的話拒絕，你倒好，迎難而上！這點錢他要了也不舒服，他不生氣誰生氣？”
“啊？那怎么辦？”江寧為難的看著肖哲。
肖哲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拿起手機點了幾下。
“我給你發了一個公司內部鏈接，你好好地，認真地填寫完成，懂嗎？”
江寧點開鏈接，發現是人事部搞的一個年底內部調查表。
前面都是和工作有關，最后一欄和年會有關系。
“女神和男神……投票？公司還搞這種活動？”
“還不是為了在年會上活躍氣氛，你懂我意思吧？”肖哲暗示道。
江寧盯著選項，噗嗤一笑：“你也在誒。”
“這是重點嗎？”
“哦。”江寧指著第一個名字，“沒想到墨爺也會參與這種活動。”
墨聞不是最討厭麻煩又沒拋頭露面的事情嗎？
“這是重點，記住了嗎？”肖哲叮囑。
“記住了。”
江寧點點頭。
肖哲一走，她認認真真開始填寫調查表。
最后投票時，她發現男神和女神都有兩票。
她第一票就投給了墨聞，老板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至于第二票，她一看肖哲只有零票，就把票投給了他。
反正墨聞有幾千票，肯定也不差她一票。
至于女神投票，她也是一碗水端平。
一票給了楚知微，一票給了樓下的崔經理。
點完提交，她又把心思放在了欠條上。
一百萬可以去求墨聞收回成命，但是三萬的水晶杯還是要賠的。
她低頭寫字。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咣當一聲，肖哲從辦公室里沖了出來。
“江寧！”
“哎哎哎……”
江寧立即站了起來，還沒和肖哲說上話，同事站在門口又喊了一聲。
“江秘書，墨爺喊你過去。”
“來了。”
江寧快步走向墨聞辦公室。
肖哲扶額：“完了。”
……
辦公室。
江寧進門后，發現墨聞正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陽光正好，拉長了男人修長矜雅的身形，就連影子都是寬肩窄腰的完美身材，仿佛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只是站著就足夠賞心悅目。
江寧走到他身后：“墨爺，你找我有事？”
墨聞緩緩轉身，踱步而來。
淡淡的煙草味侵襲著江寧所有的感官，霸道而危險。
她咽了咽口水往后退，直到退到桌邊無路可退，只能用身體抵著桌子。
男人停步，雙臂一展撐在桌面上，將她圍在其中。
“沒什么，就是想問問我的員工對我有什么意見？”
他唇邊掠過一抹輕慢淡笑，語氣沉斂，卻冷得像是過了一層冰霜。
“……”
說時遲那時快，江寧腦袋一下子清醒過來。
她手忙腳亂掏出手機，掃了一眼手機。
投票表上，除了墨聞名字后面有票數之外，只有肖哲后面跟著孤零零一票。
這該不會是……計名投票吧？
墨聞垂眸，看出了她那點小心思。
不動聲色開口道：“我突然覺得一百萬買我的人情似乎不太夠，不如再加一百萬？”
“墨爺，我錯了，我不該用錢衡量你的幫助，我實在還不起，我就寫三萬欠條行不行？”
江寧聽取肖哲的意見，迅速認慫。
她第一次深刻體會到識時務為俊杰這句話的博大精深。
再慢一步，她就背債兩百萬起！
“票。”
“手滑，我馬上改。”
江寧連忙取消，將票投給了墨聞。
她盯著手機，心中腹誹：這不是刷票嗎？
“江寧。”
墨聞長睫半闔，似乎將她看穿。
她心虛想跑，結果撞了一下桌沿，高跟鞋沒站穩，身體向后倒向桌子。
“啊！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