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與臻接到調任書時,欣喜若狂,他沒想到李汐禾信守承諾,真的做到了,他調任成功。
大呂氏也極是歡喜,她也知道,這是兒子拿婚姻換的,這本是屈辱之事,可顧景蘭,林沉舟也是駙馬,他們都不覺得屈辱,她又何必在意,實打實的利益拿在手里最重要。
陸與臻的調任書一到,許多與她疏遠的貴夫人也開始給她遞拜帖,大呂氏也是松了一口氣,兒子能回中書省,前途無量,日后定能重振國公府榮光。
大呂氏眼底泛著精光,“你和輕云從小情投意合,私下又訂了婚約,她性子柔弱,大公主既有四個駙馬,想必不會介意你納妾吧。你表妹當妾也好,養在國公府,公主所生血脈還不知是誰的,容易混淆,讓你表妹為你開枝散葉,在國公府內,她就是國公夫人,只是名分上吃虧,日子會過得很滋潤。”
大呂氏很喜歡娘家的侄女,可她也知道,侄女并無當家主母的氣場,陸與臻卻非她不娶,大呂氏還曾想著若國公府沒有落敗,成全他們倒是無妨。
可偏偏國公府這光景,是萬萬不能冒險的。
侄女若是愿意,當貴妾給兒子開枝散葉,公主又不會住在國公府,她也不會受委屈,這就兩全其美了。
陸與臻搖頭,否了大呂氏的如意算盤,“公主性子強勢,決不允許駙馬納妾,此事不必再議,我與表妹有緣無分,讓舅母為她另謀良緣吧。”
大呂氏一怔,當初陸與臻不愿當駙馬,在皇上賜婚時沒有進宮,便是念著和表妹的情分,一心想娶表妹進門。
甚至他們在商議讓陸與臻當駙馬時,大呂氏也說過讓娘家表妹當貴妾,就在府中,吃穿用度與主母無二,除了名分不會虧待她。
陸與臻也同意了,怎么短短半月就變了心意。
“輕云性子弱,你舅舅和舅母希望她嫁到家里來,親上加親,她也一心要嫁你,不求名分,若你不娶她,她怕是活不了。”
陸與臻眼里閃過一抹不忍,可錦繡前程近在咫尺,若被公主拋棄,他將一無所有,只有公主站在他身邊,他得到公主的歡心,他才能有抗衡顧景蘭的資本。
“母親,我心意已決,無意納妾,請與舅母說清楚,早日給輕云說親,莫要有流言蜚語傳到公主耳朵里,她眼里揉不了沙子。”陸與臻沒那么蠢,李汐禾知道陳霖背叛后,果斷拋棄了他,如今是一點情分都不念,陸與臻明知教訓,不會糊涂到試探李汐禾的底線。
李汐禾與陳霖有十余年的情分,還占了王家的親情,他與李汐禾情分尚淺,下場只會比陳霖更慘。
大呂氏知道陸與臻已有決斷,也沒有再勸,她再心疼外甥女,也比不上兒子,可她隱約擔憂兒子陷入情愛。
“臨安,你該不會喜歡上大公主了吧?”
陸與臻臉色微變,“怎么可能!母親怎會說出這么荒謬的話,我只是為了前程罷了。”
他否認得太堅決,大呂氏更是疑心和忐忑,知子莫若母,大呂氏的擔憂成事實,又怒,又氣。
“你……”
陸與臻看著母親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眼底閃過一抹心虛。
“母親不必擔心,我喜歡公主,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陸與臻眼神堅定,“這三年的屈辱,我受夠了,國公府的榮耀和我的前程,才是我最要緊的事。”
“你最好是清楚自己的職責。”大呂氏想到陸與臻曾經為了情愛不擇手段的模樣,壓住心底的慌張。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只能向前看。
“后日是我的壽宴,你也回到中書省,府中也該擺場大宴,你給公主送一張拜帖吧,邀她上門做客。”
“是!”
陳霖在書房里枯坐了半個時辰,他也收到陸與臻的拜帖,可這拜帖卻有點燙手。
陸與臻為什么要給他發請帖?
那日方雨晴說要毀了公主清白,他被方雨晴的狠辣所震驚,一時忘了反駁,等回過神來,他是拒絕這樣做。
他和李汐禾口頭婚約定了數年,他承認自己高中后被方家看中,一心想往上爬,是想毀盟棄好,可他從未想過去毀李汐禾清白與名節。
陸與臻卻猶豫,似是被方雨晴說動了,陳霖捏著拜帖,不免多想,陸與臻該不會想在自己母親的壽宴上動手腳吧?
畢竟在他的地盤上,他想做什么,輕而易舉,公主府也收到拜帖。
他和陸與臻雖有過短暫的會談,可他們是情敵,這拜帖給他,難道是要給他下套?
或是拉他上賊船。
陸與臻喜歡示弱賣慘,以退為進,更愛借刀殺人,這宴席,他最好不要沾。
可公主府也收到拜帖,李汐禾若去,真的被算計,他能坐視不理嗎?
他又不能直白是告訴李汐禾,他已辜負方雨晴,不能害她性命。
就算要說,陸與臻什么事都沒做,他就成了誣告。
李汐禾也未必會信他。
怎么辦?
陳寶珠進了書房,自從在周家被李汐禾杖打后,陳霖送她回江南。
王家收到李汐禾的信后,不愿接納她,陳寶珠回了陳家,受不了清苦,又偷偷上京來。
“哥哥,鎮國公夫人的壽宴你要去嗎?帶我一起吧,我也想去見見世面!”
“胡鬧!”陳霖沉了臉,“你私下回京,我還未和你算賬,休要給我惹麻煩。”
“哥哥,我知道錯了,不會再招惹李汐禾,你就帶我去嘛。”
“李汐禾也是你叫的,還學不會教訓?”
陳寶珠被陳霖寵溺著長大,驕縱慣了,“哥哥,你竟然為了她訓斥我,難道她一個外人,比親妹妹還重要嗎?”
陳霖頭疼,他也意識到自己只顧著讀書,耽誤了妹妹的教養,養的她魯莽愚笨,他曾經覺得李汐禾已是公主,他們有靠山,寶珠再驕縱也有人撐腰,故而對寶珠的任性置之不理。
可李汐禾不再給他們撐腰后,寶珠的性子在盛京怕是要吃大虧。
“既然回京,就好好待在家里和嬤嬤學規矩,什么時候學會了,什么時候出去。”陳霖冷著臉,沒再慣著她,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