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不賢毀三代,這是歷代家族的教訓,小呂氏和大呂氏雖都嫁高門,可養出的子女如劉子安,陸與臻之流,都不是仁義之輩。
呂輕云這招對男子屢試不爽,陸與臻以前也受用,可他心如明鏡,知道呂輕云是為了拿捏他,他愿意縱容。
可今時不同往日。
以前看是我見猶憐,如今再看是惺惺作態,哪比得上李汐禾端莊沉穩,可見陸與臻的心已偏向李汐禾。
“你若真有孝心,便該聽母親的話在家中修身養性,想要賀壽,多的是法子。”陸與臻神色不悅,“人不到,禮到也是一片孝心。”
呂輕云沒想到心上人竟會這樣的無情,錯愕落淚,“表哥……你失意落魄時,是誰不離不棄陪伴左右,如今回到中書省,春風得意,半分情分也不念了嗎?”
這三年陸與臻被定北侯府打壓,失去了前程,國公府也漸漸敗落,她卻癡心不改,一心一意陪著他。呂家雖沒有爵位,她的父親和叔父在朝為官,都有實權,她并不愁嫁,母親也為她尋覓了門當戶對的郎君,可她一心想等陸與臻,蹉跎年華,如今陸與臻卻要當駙馬,把他們之間的情分棄之不顧。
呂輕云不甘心!
這樣曖昧不清的話令陸與臻神色大變,他怕李汐禾察覺什么,幾乎是疾言厲色的,“表妹,我與你清清白白,僅有兄妹之情,在公主面前,慎言!”
兄妹之情?他怎可如此絕情,若只是兄妹,他們月下相擁算什么,河邊互許心意算什么?香積寺許愿一生一世算什么?
呂輕云傷心欲絕,陸與臻從未對她如此兇狠過,昔日的柔情蜜意在這一瞬間灰飛煙滅,呂輕云捂著胸口,搖搖欲墜,疼得喘不上氣來。
郎心易變,是祖母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可呂輕云沒想到陸與臻變得這么快,一個多月前,陸與臻還信誓旦旦說他討厭公主,只心悅她一人,即便是抗旨也不會娶公主。
方雨晴與呂輕云是手帕交,仗義執言,“陸大人,輕云陪著你走過你最失意的時光,你們差點定了婚約,這事誰不知曉,如今卻矢口否認,你算什么男人,一點擔當都沒有。”
她的如意郎君一心撲在公主身上,如今陸與臻也被她魅惑,公主到底有什么魅力,顧景蘭,陸與臻和陳霖,林沉舟這群人中龍鳳都為之傾倒。
陸與臻冷笑說,“方姑娘,我與輕云從未有婚約,你這樣無端猜測,是想毀了表妹的名節嗎?朋友做成你這樣,比仇人還狠毒。”
“我……”方雨晴憤怒,陸與臻平日看著溫和仗義的,沒想到竟會這樣不要臉,全盤否定了他和呂輕云的過去,“我說的是不是事實,你心知肚明。”
陳霖在旁幸災樂禍,原來陸與臻與表妹也有一段情,就這樣在李汐禾面前捅破了,真虛偽,原來也是一個背信棄義的負心漢。
“陸與臻,方姑娘出身高門,品行高潔,不會無的放矢,本宮雖非君子,也不會多人所愛,若你心悅呂姑娘,不必爭著來當本宮的駙馬。”李汐禾看夠了戲,也不想試探,陸與臻還不陪她花心思,她直白地揭開這層遮羞布,逼得在呂輕云面前做選擇。
這可是你假死都想要守護一生的女人,這一世,你會怎么選擇?
錦繡前程與心愛之人,只能擇其一。
呂輕云聽到李汐禾這么說眼神放光,殷切地看著陸與臻,她想,表哥一定會選她的,表哥說公主仗勢欺人,非要選他當駙馬,顧景蘭和林沉舟都拒絕不了,他又怎么能拒絕。
她是他最愛的人,他也想和她相守一生,可他抵不過皇權,他們有緣無分,表哥與她傾訴時紅著眼,情真意切,她又心痛,又無奈,更恨李汐禾強取豪奪,仗著自己是公主肆意破壞別人的幸福。
她恨!
可如今,她卻聽到李汐禾說愿意成全他們。
面對呂輕云充滿期盼的眼神,陸與臻心虛尷尬之余,又生出一種呂輕云為什么要來陸家破壞他與公主的惱怒。
他曾喜歡呂輕云的我見猶憐,如菟絲花一樣攀附著他,他能感覺到自己被需要的,被仰望的,他從小就喜歡為了呂輕云付出,也甘之如飴,能解決她的麻煩,憂慮會讓他很有成就感,呂輕云崇拜的眼神更是讓他找到無與倫比的優越感和自信。
可他如今卻厭惡這樣的崇拜和依戀,呂家和陸家都知道呂輕云離不開他,他是她的一切,在他與顧景蘭沒反目成仇時,他的確有能力承擔呂輕云的依附。
可他前程未卜,陷入困局時,呂輕云的期待和依附變成是無形的包袱,她對他毫無用處,只會增加他的疲倦,成為他的負累。
這時候他需要的是一名能拉他出泥沼的人,如李汐禾,絕不是呂輕云這樣的花瓶,故而他厭煩已久。
可他們畢竟是青梅竹馬,情分非比尋常,他并不想與呂輕云鬧掰,沒想到呂輕云會鬧到李汐禾面前。
他欺騙呂輕云,讓呂輕云誤以為李汐禾強取豪奪,就是想要維持他在呂輕云心目中的形象,可偏偏這事暴露在李汐禾面前。
他剛回到中書省,前途無限,該選擇誰,放棄誰,他心如明鏡。
“公主,您誤會了,我與表妹自幼一起長大,她混淆了兄長與戀人的概念,把我當成依靠,在我心里,她一直都是妹妹。”
呂輕云如遭雷擊,搖搖欲墜,眼淚奪眶而出。
他當著公主的面,拒絕了她,他說,把她當成妹妹?呂輕云心如刀割。
陳霖眼露不屑,這種說辭,他早就對李汐禾說過,陸與臻什么德行,他也心中有數了。
“呂姑娘,既然陸大人把你當成妹妹,他已是我的準駙馬,過段時間會有圣旨賜婚,我不喜歡自己準駙馬與旁人糾纏不清,瓜田李下的,也希望呂姑娘自重避嫌。”
呂姑娘臉色漲紅,渾身輕顫,因受辱而呼吸急促,想要辯駁卻說不出來,陸與臻撇清關系,她若繼續糾纏,就是不知廉恥了。
李汐禾早就摸清陸與臻的性子,他就像一條蛇,陰狠,毒辣,自私到了極點,剛回到中書省,嘗到甜頭,他怎么可能會選擇呂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