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無常瞪著那雙黑漆漆的眼，腦袋往蘇喬跟前稍微湊了一下，試探性地提問：“你說的那個人……不會就是你本人吧？”

　　蘇喬手里的劍搭在它脖子上。

　　她口氣不善：“關你什么事？你回答我的問題就行了。”

　　黑無常：“……”

　　看來就是本人了。

　　黑無常伸出一根指頭，把脖子上的劍挪開點，只怕她手一抖，就把它腦袋砍了。

　　“前世之眼是神女靈力化形的一部分……它認主的，要是選好了寄主，不會離開。不過它吞噬掉寄主的記憶，需要一個過程……越重要的，忘記得越慢。要減慢遺忘的速度，也不是沒辦法……”

　　黑無常看了蘇喬一眼，欲言又止，有些為難地表示：“但過程會比較痛苦。”

　　蘇喬輕瞇起眼，“說來聽聽。”

　　黑無常見她執著，只能如實交代：“我也是從陰歷古記上看到的，通常靈力越強的人，越適合當前世之眼的寄主，因為寄主的靈力會成為前世之眼的養料，它發作的頻率就越高……”

　　怪不得她時不時就眼前發黑，疼得要死。

　　原來是怪她太強了……

　　蘇喬若有所思地道：“所以，反向思考，只要寄主的靈力減弱，前世之眼發作的頻率就會降低是吧？”

　　黑無常點頭：“是這樣。”

　　蘇喬進一步問：“那宿主要是完全沒有靈力了，前世之眼會不會嫌棄她，然后自己走了？”

　　黑無常：“這不太可能，前世之眼選好寄主，就不會離開了。挺專一的。”

　　蘇喬：“……”

　　神特么挺專一。

　　“行叭，我聽明白了。”蘇喬收起劍，“你可以走了。”

　　黑無常離開前，看在跟蘇喬打過這么多次交道的份上，忍不住勸道：“大佬，你在閻王殿里鬧鬧就算了，酆都大帝可不是開玩笑的。許清歡也不是一般的孟婆，酆都大帝不會罷手的。你再厲害，也就是個玄術師……不該管的，就別管了。”

　　“是么？”蘇喬淡淡瞥它一眼，“那最后一個神轉世，加上前世之眼夠不夠？”“……”

　　這龐大的信息量迎頭砸下來，黑無常驚駭得瞪掉了顆眼珠，等它撿起來按回去，蘇喬已經進了屋。

　　而化成幽冥主狀態的炎冥正氣勢洶洶地補充：“還要加上我！我！！”

　　黑無常：“………”

　　蘇喬推門進去的時候，許清歡和蕭司衍兩人跟彈簧一樣迅速分開，刻意保持距離。

　　蘇喬目光在二人身上徘徊，嗅到了曖昧的味道。

　　蕭司衍面不改色地解釋：“清歡剛剛有點不舒服，差點暈倒。我扶了一下……”

　　“光扶著怎么行？！”蘇喬不滿意，“得抱著！公主抱！！”

　　蕭司衍：“……”

　　許清歡耳根發熱，戰術性喝茶。

　　蘇喬撓撓頭：“哎呀，我哥沒經驗，也不能怪他。我們家阿瑾不在，不然我就拉他現場給你們演示一下……唔！”

　　怕她再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話，蕭司衍捂住了她的嘴，有點無奈。

　　“別貧，聊正事。”

　　“……哦。”

　　蘇喬收起那顆八卦的心，拉開椅子坐下。

　　她正要開口，余光瞥見角落里的擺渡人胡三。

　　四目相對，胡三登時起身，目光炯炯，聲音洪亮：“主人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

　　那眼神跟炎冥也沒什么區別。

　　蘇喬懂了：“行了，你出去跟炎冥玩吧，聊完了再通知你。”

　　見許清歡默許，胡三也就‘哦’了聲，乖乖出去了。

　　房門關上，里面只剩蘇喬他們三人。

　　許清歡壓抑著喉嚨里的咳嗽，只悶咳了兩聲，即便如此，在這空寂的房間內還是格外清晰。

　　蕭司衍眸光沉了兩分，他沉默地握住了許清歡搭在膝頭的手，許清歡想抽回，卻被捉得更緊。

　　她有點無奈，抬眼看他：“司衍……”

　　蕭司衍卻沒看她，他微垂著眼，長而密的眼睫，就那樣擋住了所有洶涌的情緒。

　　而他握住許清歡的那只手，骨節繃緊，在皮膚上頂出一片偏執的蒼白。

　　“我想留下她。”這話他是對蘇喬說的，他問，“告訴我，我能做什么？”

　　蘇喬張了張嘴，想開口，卻一時無言：“……”

　　再手眼通天的人，總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

　　許清歡的嗓音，低低地，不留余地地響起。

　　“你什么都做不了……”

　　蕭司衍緩慢地抬眼，眸光極深，卻靜得可怕。

　　他說：“如果我偏不放手呢？”

　　“……”

　　蘇喬忽然就明白，為什么蕭司衍跟沈修瑾這么多年，能亦敵亦友……骨子里，他們倆是一類人。

　　偏執又霸道。

　　還別說，有點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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