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你到底要怎樣？你是來解決問題，還是特意找茬的？”
聽秦山這樣說，杜漢成當即怒氣沖沖的質問道。
秦山冷聲道：“杜書記，找茬這個詞不應該在這里用吧？我先說說，你覺得哪件事不合理？你再用這個詞，好吧？”
杜漢成往沙發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明顯表達了對秦山的不滿。
秦山根本不介意他這一套，隨即說道：“杜書記，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之前停工之后復工，復工又停工，如此多少次，根本沒有從源頭上解決問題。”
“為什么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敢無視環保法律法規？就是因為缺少強有力的執法力度，在關停的同時，沒有進行經濟處罰，使該紙業有限公司的違法成本太低。”
“第二是執法人員的問題，執法態度曖昧，不夠堅決，甚至有庇護該紙業有限公司的嫌疑。”
“必須要對有關責任人予以嚴厲處理，否則的話，這一次又是把大棒高高舉起，輕輕落下，依然周而復始。”
“過了風頭，還是走上了原來的老路子，開始新一輪的循環！”
看杜漢成板著臉不說話，秦山更直接說道：“所以，我建意對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在法律允許的范圍內，進行頂格罰款。”
“另外，鑒于生態環境局局長鄭炳先一貫的表現，對其予以免職處理。”
“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的違法成本低，現在這個直屬機關領導瀆職的成本也低，必須剎住這個風，這個閘必須關上。”
“杜書記，我不管你主觀上怎么考慮，但是這件事如果你還不能站在大局立場上，我肯定要到省里去告你的狀。”
“我把話放這，你也該打聽打聽，并不是沒有市委書記折在我手上！”
“你這是在威脅我？”
杜漢成啪的一拍桌子，喝道：“你一個副書記就想凌駕在我市委書記之上？讓我完全聽從你的決策？”
秦山冷聲道：“杜書記，不是誰拍桌子拍的響，誰就有道理，我只是提出建議供你參考，你可以不聽，但是我保留向組織匯報的權利。”
“當然，你可以去找組織匯報我的問題。不過，如果我有問題，你也有向組織如實反映的權利，讓組織來判斷，處理！”
“但請你不要用歪曲事實的方法整我，這次跟你的談話，包括之前的通話，我都做了錄音處理！”
“對了，在以前，我有三個外號一個叫秦閻王，一個叫秦錄音，一個叫秦錄像，如果你稍微打聽，很容易能打聽出來！”
“秦山，你是不是太卑鄙了？咱們正常談話，你還錄音？”
杜漢成聽秦山這樣說，臉色頓時一變，眼睛似乎要噴出火來。
秦山道：“我只是記錄事實，否則怕杜書記不承認你說過的話，做過的事。”
“秦山……”
杜漢成氣得手都有些發抖，他指著秦山說道：“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卑鄙的小人，竟然做出這么齷齪的勾當，還說得如此大義凜然，你這不就是搞黑材料嗎？”
秦山笑了笑，說道：“關于這件事情的定性問題，咱們沒有必要討論，法律上不會因為我錄音就定我的罪，至多是，我錄音是不是能作為有效證據而進行界定，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清楚。”
“但在市委書記這個崗位上，你的做法違反了國家法律，該承擔相應責任，受相應的處罰。這是毫無懸念的！”
“剛才我說的那兩個要點，一個是對紙業公司進行處罰，第二個是對鄭炳先進行處理，請你發表意見吧！”
“我等著去省里告你的狀呢！”
林威完全沒想到，秦山竟然說出這樣的話，如此尖銳，不留情面，不留余地，這簡直等于跟杜漢成真刀真槍對著干了，已經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斗爭了。
林威還是第一次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一時間他臉色有些凝重，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也許他覺得這個時候怎么說都不合適。
他只是默默聽著，利用這些時間來分析、判斷、考慮自已該怎么說，該怎么做。
杜漢成這個時候卻突然話鋒一轉，說道：“秦山同志，無論你想做什么，或者想讓我做什么，都不是我們自已能夠完全決定的。”
“我們是個集體、是個組織，像這種事情是不是得經過市常委會會議研究決定？各常委得統一意見，對不？”
“每個人都有發表意見的權利，綜合每個人的意見，再做出決議，對不？”
“至少現在，你跟林市長的意見不那么統一吧？”
“林市長，剛才秦山所說你同意嗎？”
杜漢成似乎看出了林威的態度，他不再跟秦山直接硬杠，而是看向了林威。
杜漢成看著林威，秦山卻沒有看向林威。
他只是從兜里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自顧點燃，目光看向了窗外，絲毫沒有給林威壓力的意思。
但是林威此時根本無法忽略秦山的存在。
他聽出來了，秦山肯定要跟杜漢成死磕到底了。
這件事情自已也責無旁貸。
略一沉吟，林威說道：“杜書記，我跟秦山同志之前交換過意見，有些情況，秦山同志也向我做了匯報。”
“我覺得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到了該徹底整治的時候了，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鄭炳先確實難辭其咎，肯定要進行處理的，我的意見就是這樣！”
聽林威也這樣說，杜漢成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看了看林威，又看了看秦山，最終點點頭說道：“那好吧，既然你們都是這個意見。那就形成材料，拿到常委會上討論。”
“林市長、秦山同志，這個材料你們誰來出？”
林威沒有說話。
秦山說道：“那就由我跟林市長共同出吧，或者我自已出也可以！”
林威跟著說了一句：“誰出是次要的問題，最主要的是討論的結果！”
“那好，你們什么時候弄好材料，跟我說一聲，我好安排會議議程！”
杜漢成點了點頭。
秦山道：“杜書記，這件事情刻不容緩，今天材料就能出來，會議就安排在明天吧！”
“秦書記……”
林威想要跟秦山說什么。
秦山明白林威是想說時間太倉促了，但他肯定不會讓杜漢成把這件事拖下去，便朝林威點了點頭：“放心，林市長，我心里有數。”
隨即，他又看向杜漢成：“杜書記怎么樣？”
杜漢成咬了咬牙，說道：“那好，那就按你說的，明天下午召開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