烶唐川把那束礙眼的花挪到地上，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霍助理，你就別拿我開涮了。我就是一個打工的，經不起這么折騰。”
霍依美捂著嘴輕笑，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行了，不開玩笑了。我知道你不想在風口浪尖上待著。”
“告訴你個好消息，陳總今早的飛機，去國外談個合作案，大概要去一周。”
唐川聽到這話，原本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
“我也得跟著去，飛機晚半天，下午就得出發去跟陳總匯合。”
“所以這一周，沒人會按著你在會議室表白了。”
霍依美俏皮地眨了眨眼，拍了拍唐川的肩膀。
“謝了，霍助理。”
唐川真心實意地道了聲謝。
正好今天是他答應師父的每周坐班半天時間。
唐川收拾了一下相應的辦公用具，下電梯前往白云律所。
半小時后，白云律師事務所。
“哎？這不是咱們的網紅大律師嗎？”
剛進大辦公區，一個年輕的男律師就吹了聲口哨，目光在唐川身上上下打量。
“聽說你在網上都要出道了？那個CP是真的假的？”
“陳家二小姐啊，那可是頂流，以后咱們是不是得找你要簽名照了？”
另一個女同事也湊了過來，眼里閃著好奇的光。
“唐川，你要是真成了陳家的乘龍快婿，以后可別忘了提攜咱們這些，還在苦逼寫訴狀的兄弟姐妹啊。”
這些調侃里沒什么惡意，更多的是一種驚嘆。
唐川把公文包放在自己的專屬吉祥物工位上，苦笑著擺擺手。
“各位，饒了我吧。那就是個誤會。”
“我在陳家就是個當過幾天傭人的，人家豪門小姐哪能看得上我？”
“網上那些都是營銷號瞎編的。”
“都閑得沒事干了？”
一道低沉渾厚的男聲在門口響起。
周越天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杯，目光掃過眾人。
剛才還熱鬧得像菜市場的辦公區鴉雀無聲，眾人作鳥獸散，一個個把頭埋進電腦屏幕里，鍵盤敲得啪啪作響。
“唐川，跟我進來。”
周越天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行啊小子，兩天不見，都混成豪門贅婿預備役了？陳家那丫頭，眼光倒是都挺毒。”
唐川剛拉開椅子準備坐下，聽到這話差點沒坐穩。
“師父，連你也……”
“行了，那是你的私事，我不摻和。只要別影響案子，你就是去當駙馬爺我也管不著。”
周越天收起笑容，從桌上那一堆如山的文件里抽出一份藍色的文件夾，扔到唐川面前。
“既然你現在自帶流量，又跟娛樂圈扯上了關系，這個案子交給你正合適。”
唐川翻開文件夾。
第一頁是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皮膚黝黑，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哪怕是靜態的照片，也能看出這人身上那股子草莽氣。
“強輝？”
唐川念出了名字。
“嗯，以前挺有名的武打明星，旭日工作室的臺柱子。”
“現在年紀大了，一身傷，想退休，結果被工作室卡住了。”
“工作室那邊不想放這棵搖錢樹走，拿當初簽的霸王條款說事，要他賠償巨額違約金。”
“這案子不好打，對方背后的資本很硬，一般的律師都不敢接。”
唐川快速瀏覽著合同條款，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哪里是合同，簡直就是賣身契。
“這官司要是贏了，傭金多少？”
周越天伸出兩根手指，又翻了一面。
“二十五萬。”
唐川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在陳家，這可能只是陳清悅那個衣帽間里一個包的零頭，或者是沈曼雪打一場麻將輸掉的錢。
但對他來說，這是實打實的，靠自己的腦子和專業能掙到的尊嚴。
“接了。”
“痛快。”周越天掏出手機。
“我現在安排見面，運氣不錯，老強今天剛回本市。”
十分鐘后，唐川撥通了霍依美的電話。
作為一名合格的打工人，向甲方報備行程是基本素養。
“喂，霍助理。”
“喲，唐大律師，這么快就想我們陳總了？”霍依美那頭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
“正經事。”唐川自動過濾了她的打趣。
“律所這邊接了個急案子，下午得去見當事人。集團那邊的資料整理，我晚上回去加班補上，大概得申請半天外勤。”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隨即傳來一聲輕笑。
“準了。”
這么爽快？
唐川一愣。
霍依美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
“陳總臨走前特意交代過，這一周只要是你的要求，綠燈全開。”
“唐川，你這待遇，在陳氏可是獨一份。”
掛斷電話，唐川看著黑下去的屏幕，心里五味雜陳。
陳琳雪這女人，連這種細枝末節都算到了。
那張冰山面孔下，到底藏著多少心思？
下午三點，養生館。
這地方與其說是談生意的場所，不如說更像個避世的茶寮。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艾草香，古箏曲若有若無地飄蕩在竹簾之間。
唐川和周越天剛落座不久，包廂的門被推開。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進來。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滿臉愁容的中年人。
強輝，還有他的經紀人老周。
“兩位律師久等了。”
強輝坐下后并沒有急著談案子，而是揮手叫來服務員上了套功夫茶具。
“難得有空，咱們邊喝邊聊。這地方清凈，適合去火。”
他這不僅是身體上有火，心里恐怕更是火燒火燎。
服務員剛要把茶葉倒進壺里，唐川卻自然地伸手接過茶夾。
“我來吧。”
他動作行云流水，溫杯、置茶、洗茶、沖泡，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得像是教科書。
滾燙的開水沖入紫砂壺，茶香溢滿整個包廂。
強輝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
“小唐律師這手藝，講究。”
現在的年輕人，要么喝咖啡，要么喝奶茶，能耐下性子把功夫茶泡得這么地道的，鳳毛麟角。
唐川將聞香杯輕輕推到強輝面前，嘴角掛著得體的笑。
“以前在陳家做工的時候，老爺子好這一口。伺候得久了，也就學了點皮毛。”
他不卑不亢，絲毫沒有避諱那段傭人經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