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進了屋子,看清寧秋的臉,顧文西嚇了一跳,驚訝道,“小秋,誰欺負你了?”
寧秋的樣子實在狼狽的厲害,她披頭散發(fā)的,臉上鼻青臉腫,鼻子下還有血跡。
眼睛紅腫的跟核桃似的,臉上還糊了些亂七八糟的妝,好好一個漂亮的大姑娘,大半夜看著跟厲鬼似的。
寧秋也顧不上自己什么樣子的,哭著把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她沒敢說自己喝醉了酒,只說自己回的太晚,寧春教訓(xùn)自己,自己不耐煩就頂了兩句。
結(jié)果寧冬以為自己欺負大姐,就撲上來跟她打架。
她也有點惱,跟弟弟打了起來,結(jié)果母親沖上來護著弟弟,自己一時失手,不小心把母親的頭砸傷了。
她哭的凄凄慘慘,顧文西只聽的目瞪口呆。
寧秋遮遮掩掩的說了一半,沒敢說自己是拿著半導(dǎo)體把母親砸傷的。
顧文西震驚到幾乎失語,等反應(yīng)過來就問道,“那嬸兒現(xiàn)在怎么樣?”
寧秋哭著道,“我不知道,他們帶著我媽上醫(yī)院了……”
顧文西二話不說就拿衣裳,道,“走,咱們也去醫(yī)院!”
寧秋一把拉住他,哭的撕心裂肺道,“我不去!顧哥哥,我不敢去,我大姐和寧冬肯定會打死我的!我知道錯了,可我不是故意的,顧哥哥你相信我……”
她哭稀了,癱坐在地上死命抱著他的大腿,說什么都不肯起來。
顧文西頭疼的揉揉額,只能試圖安撫她,“小秋,你先松手,沒事的,咱們得去看看伯母有沒有事,你躲在這里怎么能行……”
“不,我不去!寧夏肯定會打死我的!顧哥哥,我只有你了,嗚,你別不要我……”
寧秋滿臉驚懼,哭的都快暈過去了,抱著他的腿就像抱著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無論顧文西怎么說她都不肯松手。
顧文西沒辦法了,只能耐心的安撫她,告訴她自己不會不要她。
寧秋哭了很久,臉上的妝都被淚水沖花了,直到顧文西再三保證不會拋下她,她似乎才安心一點。
折騰了大半夜的酒意和倦意涌了上來,她控制不住的眼皮一點點耷拉下來。
看她竟然抱著自己的腿睡了過去,顧文西嘆了口氣。
她也不知有多害怕,夢里都在不停抽噎,滿臉淚痕,抱著他的腿就像一只可憐兮兮的小動物。
顧文西的心不自覺就軟了下來,寧秋向來是高傲明艷的,他哪見過她這么可憐的樣子。
看她睡著了雙手還緊緊抱著自己,他輕輕蹲下來,扒開她的雙手,把她抱上了床。
他打了熱水,替她擦干凈糊了一臉濃妝的臉,又拿來藥膏替她擦了傷處。
寧秋睡的很不踏實,抽抽噎噎的醒來,看到是他才又緊緊依偎著他的手睡去。
一點點擦掉了濃妝,露出的一張臉蛋白皙秀美,依稀還帶著點稚氣。
顧文西忍不住反省自己,是不是對她嚴苛了,她還是個孩子呢。
他只知道逼著她學(xué)習(xí),但是無論是作為未婚夫還是作為老師,他都對她太不上心了。
顧文西決定以后對寧秋好一點。
雖然聽寧秋說了今晚的事,但他并沒有在現(xiàn)場,而且寧秋只說了個大概,根本沒說當時她發(fā)瘋,差點砸死弟弟。
所以他下意識以為事情不嚴重,于桂芬只是被砸了下頭,現(xiàn)在已經(jīng)太晚了,也沒法趕去醫(yī)院,再加上寧秋這個樣子,他想著等第二天早起再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朦朦亮寧夏就帶著弟弟趕去醫(yī)院。
冬子耳朵已經(jīng)包扎好了,耳朵上裹著一圈白布,看起來有點滑稽。
但寧家三姐弟誰都笑不出來,于桂芬還沒醒。
寧春一直守在母親床前,眼淚都快流干了,一晚上的時間憔悴到極點。
寧夏看著姐姐臉頰上的傷處都沒顧得上包扎,心里把寧秋恨到了極點。
這一刻,她第一次對這個妹妹產(chǎn)生了極憎恨的情緒!
之前,她想著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但現(xiàn)在,她恨不得把寧秋這個禍害碎尸萬段!
到了九點多鐘,顧文西帶著寧秋過來了。
寧秋本來不想來,顧文西好說歹說勸了一早上,她才不甘不愿的跟過來。
顧文西向醫(yī)生打聽于桂芬的病房,寧秋躲在他身后怯生生的拽著他的衣角,四處張望。
打聽到病房,顧文西帶著她上樓,寧秋小聲道,“顧哥哥,要不我,我不過去了,你幫我去看看我媽成不成?”
顧文西轉(zhuǎn)過頭,臉色嚴肅道,“不行!你難道就不擔心嬸子?”
寧秋咬著唇,眼淚就掉了下來。
顧文西嘆氣道,“小秋,逃避不是辦法,你還能一直不見她們?既然是你的錯,就好好和姐姐們認錯,她們不會怪你的!”
寧秋眼圈通紅,其實心里害怕到極點。
昨天姜輝又叫她出玩,他現(xiàn)在對她正感興趣,隔三岔五就會讓曾麗把她帶過去。
寧秋害怕這件事暴露出來,不敢反抗。
姜輝每次都會帶她去歌廳,要不就外出開房,每次都要折騰她一整天。
寧秋又恨又怕,她到底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每次面臨這樣的事,雖然過后姜輝沒少給她好處,但她心底還是會產(chǎn)生一股極強烈的自我厭棄感。
她只能回回把自己灌醉,心底壓抑到極點!
昨天被姜輝折騰完回家,她又喝多了,心里本來就憋著股勁,回家又被寧春質(zhì)問。
她一時沒忍住,在酒精的作用下,心底的壓抑憤怒全部爆發(fā)了出來。
她不記得昨天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但卻記得血從于桂芬的頭頂潑面般流了下來,只要想起她就渾身顫栗。
她媽如果有啥事……
寧秋簡直不敢往下想……
顧文西緊緊拉著她往上走,就察覺到她的手在顫抖,指尖冰涼。
他安撫的拍了拍她,然而剛一走上二樓,就看到寧夏從一間病房中出來。
寧秋嚇的一哆嗦,立時躲在了顧文西身后。
然而已經(jīng)遲了,寧夏已經(jīng)看見了她,一股血沖了上來,她的眼睛立時紅了。
寧夏三步并作兩步?jīng)_了過來,在顧文西還沒反應(yīng)過來時,一把就將寧秋揪了出來,二話不說一巴掌就狠狠扇到了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