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春傻了眼,寧夏笑笑道,“以前給你分紅你不要,我就都給你攢著了,所以你不用心疼,這花的都是你的錢!”
寧春都無語了,她壓根不記得這茬。
之前在村里賣衣裳,寧夏給姐姐算是入股,但寧春死活不肯要,每月只領二十塊的工資。
事實上如果不是寧夏硬塞給她,她頂多要十塊,她是心甘情愿幫妹子干活的,況且她覺得自己也沒啥花銷,要那么多錢也沒用。
寧夏就把姐姐的分紅給她另存了一張存折,那時候生意好,寧春的存折里都有幾千了。
寧春知道妹子是變著法的給自己花錢,苦口婆心勸她,“那錢我不要,夏夏,火鍋店還沒開業,以后你用錢的地方多著呢,可不敢這么大手大腳了……”
雖然她知道妹子有本事,能掙錢,但寧夏這花錢的速度也讓她心驚。
寧夏道,“反正我都買了,你要是不穿,我就把它們扔溝里去!”
她這么耍賴,寧春拗不過她,只能心疼的把東西都收了起來。
寧夏又給弟弟挑了一身衣裳,許承斌倒是用不著,她之前給他做過好幾款西服,都沒來得及穿。
姐妹倆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出來,寧春以為這就完了,哪知道寧夏腳下一拐,拽著她去了附近一家理發店。
等寧春被推坐在椅子上燙頭時,她還沒回過神來。
然而在寧春帶著姐姐各種折騰時,于桂芬的家里卻爆發了前所未有的一場爭吵。
寧國興下午又火急火燎的回來了,打問寧夏。
于桂芬就忐忑的說寧夏沒回來,寧春和冬子回來了。
寧國興就眼神一亮,追問她寧夏家的地址。
等于桂芬支支吾吾的說沒問到時,寧國興當即就炸了。
他怒急之下甩了于桂芬一個巴掌,氣急敗壞的道,“要你還有什么用?這么點破事都做不好,連你自己閨女住哪都不知道!好不容易大春和冬子回來,讓你問個地址都說不清,你是不是個白癡!”
于桂芬都被丈夫這一巴掌打懵了。
以前在鄉下,寧國興盡管脾氣也有些急,但也從來沒對她動過手。
夫妻分別這么多年了,剛見面的時候,寧國興對她也是溫柔軟語,于桂芬還覺得自己挺幸福的。
哪成想,丈夫這變臉這么快,竟然只是沒問到女兒的地址,就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她怔怔捂著臉,眼淚流了下來,望著男人那張大吼大叫怒到扭曲的臉,頭一次覺得這個丈夫如此陌生。
而寧老太看見兒子對于桂芬動手,心里別提多痛快了,在旁邊幸災樂禍的道,“她能干成什么,早說了就是個廢物掃把星!虧你這么多年還記著她,要娘說啊,你早就該休了她,找個體面女人過日子……”
于桂芬捂著臉,只覺得一字字就像針似的直扎入心底。
她哭的身子都抽了起來,然而臉上再疼也抵不上心口的痛。
屋里吵成這樣,寧秋早就回來了,躲在外頭不敢進來。
看到她媽跌在地上哭著,她眼珠一轉,干脆跑到外頭,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寧國興和寧老太一人一句,一人發火,一人火上澆油,于桂芬跌坐在地上,地面陰冷潮濕,然而卻比不過她心頭的涼意。
寧國興發了一通火,心口的氣終于消了一些,轉頭吩咐于桂芬,“你去給冬子打電話,讓他二姐趕緊回來!就說……說你生病了,讓她趕緊回來!”
于桂芬垂著頭沒吭聲,寧國興氣道,“你聽見了沒有?”
于桂芬抬起一雙通紅的眼睛,頭一次鼓起勇氣看著丈夫道,“你叫夏夏回來做什么?”
“你管這個做什么?肯定是找她有事!”
寧國興說完,才察覺到于桂芬的神色不對勁,放緩了一絲口氣道,“這事你就別管了,我叫她回來肯定有好事……”
然而此時于桂芬再也不相信丈夫了,爬起來道,“俺叫不回來,夏夏忙著,你要有本事你去找吧!”
她扭頭就往外走,寧國興愣住了。
他沒想到一慣懦弱沒主意的于桂芬居然敢拒絕他,還給他甩臉子!
他手比腦子快的拽住她的胳膊,擰眉道,“你啥意思?”
于桂芬用力推開他,臉上竟然帶著前所未有的憤怒,道,“夏夏在外頭過的好好的,你叫她回來干啥?這么長時間了,你有沒有把她當成女兒?你走了這么些年,為俺們做過什么?回來就想當爹,有事了就想叫他們回來,你憑啥?你配當爹嗎?”
于桂芬壓抑了太久了,今天寧國興的動手徹底把她的憤怒引了出來。
她氣的渾身發抖,淚流滿面,人說兔子被逼急了還會咬人,而現在,于桂芬是徹底爆發了。
前些年她自己一個人帶孩子吃盡了苦頭,給老寧家當牛做馬,好不容易盼著男人回來了,結果一天好日子沒過過,寧國興居然還動手打她!
人說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于桂芬這段時間所有的委屈都爆發了,哭的聲嘶力竭,猩紅著眼睛第一次沖著寧國興怒罵。
“你說帶俺們回來過好日子,這就是你的好日子?這破房子連鄉下的屋子都不如!這么長時間了,你給過俺一分錢?俺們每天吃的喝的用的,你問過一句?”
于桂芬哭的喘不上氣,沖過去把柜頂上的一盒糕點抓起來就砸給了寧國興,哭著道,“你把俺當傻子糊弄,但俺不傻!你說你當了大廠長,有多風光,但買的糕點連夏夏給的都不如!
到現在也沒給俺們安頓戶口,說給秋兒找工作也沒影子,冬子上學你也不給安頓,你有啥臉讓夏夏回來?
也就是俺瞎了眼,還盼著你帶俺們過好日子,現在俺也看清了,也不沾你這光了,明天俺們就回鄉下,以后就還當你死了!”
于桂芬說完,哭著跑進屋里就開始收拾行李。
她這一通吼,不光寧國興呆了,連寧老太都傻了眼。
于桂芬平時懦弱的跟個鵪鶉似的,誰來都能踩一腳,寧老太可勁的欺負了那么多年也不見她敢反抗一句。
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居然敢發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