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烏拉爾的雜胡，不失為意外奇兵。
張良又從袖中取出一張笙宣，“這是丘林單于親筆寫的盟誓。”
“從今日起，哈烏拉爾諸部，愿為公子前驅(qū)，共抗冒頓。”
扶蘇接過笙宣，上面果然用歪歪扭扭的秦字寫著：
長生天在上，丘林率哈烏拉爾七部，與扶蘇公子結(jié)盟。
同生共死，永不背叛。
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最下面，印著七部首領(lǐng)的血手印。
良久后，扶蘇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當(dāng)初在哈烏拉爾的時候，那些首領(lǐng)的眼底，是不信任。
當(dāng)然了，他之所以能和哈烏拉爾諸部達(dá)成短暫的攻守聯(lián)盟，實則以‘利’為準(zhǔn)。
用細(xì)鹽為餌，將哈烏拉爾諸部捆綁在一起。
扶蘇也漸漸想起，那夜在篝火旁，丘林說的那句話，“若公子真心待我們，我們就真心待公子。”
如今，他們兌現(xiàn)了諾言。
“好！”扶蘇攥緊笙宣，“有他們在上游牽制，冒頓分兵的計劃就破了。”
“如今上下游皆有牽制匈奴的兵馬，韓信的壓力，也就能小不少。”
張良聞言，點頭贊同后，卻又搖了搖頭，“大哥，這只是其一。”
“其二......”
張良頓了頓，壓低聲音，“李信回來了。”
扶蘇聞言一愣，隨即喜上眉梢，“李信？”
“他不是去桂林郡平叛了嗎？”
“這么快就回來了？”
“愚弟初聽這消息的時候，也覺得不可思議，”張良笑著開口，“一萬鳳鳴軍毫發(fā)無損，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扶蘇聞言，怔了一瞬，“你怎么知道的？”
張良白了大哥一眼，“愚弟來時看見李信將軍了。”
“此刻，李信率部就候在中陽縣外，等著大哥召見。”
將閭謀反，率兵高達(dá)兩萬有余！
李信秘密率鳳鳴軍南下，斬首八千，俘虜一萬。
但讓扶蘇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鳳鳴軍居然沒有減員？！
“他是怎么打的？”扶蘇忍不住問道。
張良淡淡一笑，“李信說，他把鳳鳴軍分成十隊，輪番沖擊。”
“每隊沖一次就撤，換下一隊上。”
“那些叛軍被沖得七零八落，最后潰不成軍。”
聽得張良的這番話，扶蘇沉默了。
這就是李信。
在滅楚之戰(zhàn)中，輕敵冒進(jìn)，導(dǎo)致二十萬秦軍覆沒的李信。
可如今，李信用同樣的戰(zhàn)術(shù)，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
果然有大將風(fēng)范！
扶蘇沉思片刻后，緩緩開口，“傳令，讓李信進(jìn)來。”
“鳳鳴軍候在縣外，不得耽誤窯工生產(chǎn)。”
齊桓拱手領(lǐng)命，轉(zhuǎn)身離開。
片刻后，齊桓帶著李信，大步走進(jìn)大堂。
只見李信渾身甲胄，風(fēng)塵仆仆，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可他的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末將李信，參見公子！”李信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扶蘇上前扶起他，“李將軍辛苦了。”
“本公子有一事好奇，鳳鳴軍，當(dāng)真沒有減員？”
聽得此話，李信挺直腰背，眼睛里滿是得意神色，“回公子，鳳鳴軍全員歸建，無一減員。”
“末將把他們一個不落地帶回來了。”
聽完李信的匯報，扶蘇倍感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有將軍在，有鳳鳴軍在，本公子就心里有底了。”
李信聞言，咧嘴一笑，隨即又正色開口，“稟公子，末將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吳罘將軍的傳令兵。”
“吳罘？”聽得這個名字，扶蘇雙眼一亮，趕忙追問，“他人現(xiàn)在何處？”
李信拱手開口，“回公子，吳罘將軍率部繞道陰山北麓，已迂回到匈奴側(cè)后。”
“待匈奴主力進(jìn)入野狼谷一帶，吳罘將軍便會率部從背后殺出，與我軍形成包抄之勢。”
“到時候，前后夾擊，就算不能全殲冒頓，也能讓冒頓元氣大傷。”
扶蘇聞言，眼睛驟亮。
片刻后，扶蘇又贊揚一聲，“好！”
“有吳罘在背后，有哈烏拉爾諸部在上游，有月氏在下游，有李信和韓信正面迎敵！”
“冒頓這十五萬，本公子吃定了！”
“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張良聞言，輕咳一聲，“大哥，還有兩件事......”
“愚弟......”
“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扶蘇挑眉瞥了他一眼，“都不是外人。”
“第一件，”張良壓低聲音，“遼東郡有異動。”
扶蘇的眉頭，皺了起來，“遼東郡？公子高？”
“正是，”張良的臉色略沉，“據(jù)潛伏的探子回報，公子高近日，頻繁出入城外的軍營。”
“他每次去，都要待上大半日。”
“而且，他的親衛(wèi)營，突然擴編，從原先的三百人，增加到了兩千人。”
扶蘇皺著眉頭，沉默片刻，“他這是要動手了？”
“不一定，”張良搖頭，“也可能是自保。”
“畢竟，夏檗可是把‘公子高’三個字喊了出來。”
“公子高應(yīng)該知道，大哥已經(jīng)懷疑他了。”
扶蘇挑了挑眉，“你是怎么知道的？”
張良聞言，攤了攤手，“是「秦鉤」的探子沒有找到齊桓，這才將這則消息告知愚弟。”
扶蘇瞥了齊桓一眼。
齊桓尷尬地別過頭去，不敢與扶蘇對視。
說實在的，他最近的確有些懈怠了。
哼了一聲后，扶蘇搓著下巴，“咱們能打探到遼東郡的消息，公子高也定然知曉太安城的消息。”
“可懷疑，和動手，是兩碼事。”
說到這兒，扶蘇嗤笑一聲，“他現(xiàn)在擴軍，是想在必要的時候，有談判的籌碼。”
張良聞言點頭，“大哥說的是，但不得不防。”
“防，當(dāng)然要防，”扶蘇繼續(xù)說著，“可眼下，冒頓才是最大的威脅。”
說到這兒，扶蘇瞥了齊桓一眼，“告訴潛伏在遼東郡的人，繼續(xù)盯著，不要輕舉妄動。”
“等徹底解決了匈奴，本公子再去會會這位‘溫文爾雅’的弟弟。”
齊桓聞言，拱手領(lǐng)命。
張良繼續(xù)開口，“第二件，趙高也有異動。”
扶蘇聞言挑眉，“這老閹狗怎么了？”
張良啞然一笑，“據(jù)可靠消息，趙高最近與公子高的書信往來很頻繁。”
聽得此話，扶蘇瞇起眼，“你是說，他可能會和公子高聯(lián)手？”
張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話鋒一轉(zhuǎn)，“大哥別忘了，趙高是胡亥的老師。”
“而胡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