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偉騎著摩托,直接回了他的樓上。
這個樓房,現在歸在田小雨名下,不過,田小雨也懶得換房本,樓房的名字還是李宏偉的名字。
門前,停著一輛摩托,那是田小雨的摩托,是李宏偉最熟悉不過的摩托。
李宏偉鎖好摩托,上了樓。跟以往一樣,上樓的時候,他心情很復雜。
剛走到門口,樓門就開了,門里,站著性感漂亮的田小雨。
田小雨剛洗完澡,頭發濕淋淋地披在肩膀上,她穿個吊帶長裙,兩眼霧蒙蒙地注視著李宏偉。
樓房里現在還沒有給暖氣,是一年中最陰冷的時候。
李宏偉瞟了一眼田小雨裸露的肩膀,有點擔心。
他關心地說:“別凍著,多穿點。”
田小雨責備地:“你怎么才來,比往日晚來半個多鐘頭。我得早點回去,今天老賈晚上可能回來。”
李宏偉沒有去浴室洗澡的意思,他靠在沙發上,臉上有倦容。
田小雨依偎著李宏偉,坐在沙發上,用手捏著李宏偉的下頜,兩只眼睛打量李宏偉的臉。
“怎么了?六哥給你氣受了?要是將來生意大了,不如跟他分開,我們合伙做。”
李宏偉很突兀地說了這么一句話:“我剛才去見靜安了。”
“哦,你們聊什么?”田小雨現在不怎么膈應靜安了。
不過,從李宏偉嘴里聽到她的名字,田小雨心里還是不太舒服。
李宏偉說:“靜安說,她去買家電,看到小麗,小麗看到咱倆在一起。”
田小雨一愣:“什么?給咱們看孩子的小麗?她沒回鄉下?”
李宏偉說:“我沒跟你說嗎?她在張三的家電城做服務員——”
李宏偉回到樓上,他完全不似在靜安面前的輕松,那是他不想讓靜安看出來,這段感情有多么不堪。
田小雨不高興,她埋怨李宏偉,總是裝好人,這個小麗,李宏偉一開始就不應該把她接到李家的院子居住。
更不應該給小麗找工作,這個女人,不知道感恩,卻記仇。
田小雨早就看透了小麗的想法,她拆散了小麗和李宏偉,小麗一定恨她。
“你呀,你呀,爛好人。”田小雨用手指頭戳著李宏偉的太陽穴。
兩人都沒了興致。
田小雨穿衣服,站在洗手間的門口,用吹風機吹頭發。
李宏偉看著田小雨吹頭發,恍惚之間,兩人沒有離婚,還在一起過日子。
那時候多好啊,想抱就抱,想親就親,想在床上躺就多久,就躺多久。
現在可好,兩人是偷的關系。在外面別說不能抱,走路的距離都要拉開兩三步。
在一起吃飯,也要坐對面,不能坐一起。
就算是回到這個樓里,田小雨的時間也掐得死死的。要在老賈下鄉,或者老賈出門的時候。
平常,兩人打電話,田小雨不用她公開的手機。她另外買了一個手機,里面只有李宏偉的號碼。
李宏偉從來沒想到,要偷偷摸摸地。
可現在,他和田小雨的關系,不就是偷偷摸摸的嗎?
他怎么把事情弄到這個地步呢?連他自己,有時候都看不起自己。
田小雨已經穿戴整齊,開始穿鞋:“宏偉,下周再聚吧,老賈下周好像要到省里開會三天。”
田小雨見李宏偉一直默不作聲,知道他不高興。
李宏偉有些氣悶:“你什么離婚?這種日子我不想過了!”
田小雨站在門口,回頭看著李宏偉:“等過一陣子吧,現在商店剛開業,很多門路還要靠老賈。對了,你們要的那批材料,很快就會到貨,別著急,我天天催呢。
“你們不用給現錢,現錢先干別的。我能佘來的貨,也不要你現錢,我這個前妻還行吧?”
田小雨已經把手放到門把手上。回頭,看李宏偉沒有起來送她的意思。
田小雨踩著高跟鞋,走到李宏偉的面前,伸手輕輕地撫摸李宏偉的肩膀。
田小雨輕聲地說:“別委屈了,我也不愿意這樣,每天人不人,鬼不鬼的。你放心,半年之內,我肯定離婚,完完全全地屬于你一個人!”
——
天氣越來越冷,住樓的居民呼聲很高,市里的供熱公司,提前送氣兒。
報紙上,還有記者報道這件事,夸供熱單位提前給住戶送溫暖。
靜安坐在辦公桌后面,看著這樣的消息,只溜一眼,都懶得看。
供熱公司不會多花一分錢,他們提前三天供熱,將來停熱的時候,一定會提前三天。
那時候,報紙就不會大張旗鼓地報道這件事了。
到了年底,各行各業,都忙了起來,馬上就到千禧年,人們的精神面貌沒有多大變化。
倒是市里的樓房越來越多。
李宏偉和葛濤蓋的樓房,今年有兩片地,一個在大院后面,就是靜安平房前面那塊地。
另一個在土產樓的對面,也就是靜安和侯東來家對面,他們蓋了兩棟樓。
土產樓對面,是食品加工廠的院子。現在很多工廠,都把院子賣了,開始蓋樓。
糧食越來越貴,工資卻看不見漲。
也不是沒漲,只是,靜安的工資沒有漲,一分都沒動。
靜安等待轉正的事情,等得心急火燎。
之前,靜安有點放棄了,可又被侯東來挑起了這件事,心里又放不下。
文化館的征文比賽,不知道為什么,沒了消息。
她抽空給文化館的崔老師打個電話,卻沒有打通。給《鶴鳴》的王主編打電話,也沒打通。
大概,文化館今天有戶外活動吧。
靜安拿著保溫杯去接水。保溫杯是她新買的。舊的保溫杯是李宏偉在工廠的時候,送給靜安的,壞了,不能用。
在水房子,靜安碰到高偉。
高偉以前經常給《鶴鳴》雜志寫小說,最近一年來的時間,好像雜志上沒看到他的名字。
一見面,高偉就問:“工作的事情咋樣了?有沒有人幫你跑?”
靜安低聲地說:“我家那位幫我跑呢,材料都交上去了,等著呢。”
高偉說:“今年什么事情都不好辦,你的事情要是能辦成,可太好了,要不然,對你太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