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霆輕笑,在她的頭上敲了敲:“求之不得。”
“梵梵,這里有我和你哥哥,你先回家吧,累了一天了,福寶還在家等著呢。”舒聞筠也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福寶還小,雖然有小薇照顧著,但還是別把她一個人放在家里好。”云霆也道。
云梵點點頭:“好,爸爸有什么問題,你們記得給我打電話。”
“放心吧,云小姐,我也會在這里隨時照看著的。”李教授也開口。
“多謝李教授費心。”
云梵道完謝又檢查了一下云啟潭的情況,才離開醫院。
此時的云家別墅,籠罩著一種詭異的氛圍。
偌大的一樓客廳,云薇帶著福寶在右邊玩積木,綏宴坐在左邊,看著福寶。
他屢次想開口,都被云薇用背影擋住了。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云薇在用一種敵意的眼神看著他。
云梵的車駛入云家別墅時,已經不早了。
別墅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微妙的安靜。
她下了車,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但還是整理了一下自已的情緒,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推開了家門。
她不想把她身上的疲意帶給福寶。
只是,她一進門,感覺到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硝煙,她甚至不知道這硝煙是從何而來。
“媽咪!”福寶看到,立刻扔下手中的積木,像只歡快的小鳥一樣撲了過來,緊緊抱住云梵的腿。
軟糯的童音瞬間驅散了云梵心頭的疲憊,她彎下腰,一把將福寶抱起來,聲音輕柔的似水:“福寶今天在家乖不乖?有沒有聽小薇姐姐的話?”
“乖!福寶可乖了!”福寶摟著媽媽的脖子,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大伯情況怎么樣?”云薇站起身,臉上帶著慣有的乖巧笑容,但眼神在掠過綏宴時,還是控制不住地冷了一瞬,隨即迅速移開。
“他挺好的,情況穩定,恢復的也不錯,你今天辛苦了,手上的傷怎么樣了?我一會兒幫你再換一次藥。”云梵抱著福寶走到沙發區,對著云薇道。
隨即目光又落在了綏宴身上,對綏宴微微頷首,“綏…額,綏宴,還沒休息?”
她本來還想叫綏宴綏先生的。
結果想到了綏宴那天說的話,又把這個稱呼咽回去了,隨即改口。
綏宴抬起眼,那雙幽黑的眸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幽邃。目光在她略顯疲憊的眉眼間停留了一瞬,隨即垂下眼簾,聲音是一貫的低沉,喉嚨似乎有千言萬語,但是最后還是化作了一聲:“嗯。”
云梵察覺到他似乎還想說什么,剛想開口的時候,懷里的福寶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揉著眼睛往她頸窩里蹭:“媽咪,福寶困困。”
“好,媽咪帶福寶去睡覺。”云梵順勢收回探究的目光,說完對著兩個人微微頷首,然后便抱著女兒轉身上樓。
她安頓好福寶,才輕輕帶上兒童房的門。
她出門,看著云薇還在樓下看書,就去找了醫藥箱。
“小薇,換藥。”她下樓。
云薇抬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期待和不易察覺的緊張。
云梵熟練地打開醫藥箱,取出消毒棉球和新的紗布。
她輕輕托起云薇受傷的那只手,解開之前包扎的蝴蝶結。
紗布被揭開露出下面的傷口時,云梵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傷口周圍的皮膚有些異常的泛紅,邊緣甚至有一點點不自然的輕微腫脹,看起來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比前兩天更顯眼了。
按理說,那種程度的擦傷,早該結痂收口了。
“怎么好像更紅了?”云梵語氣疑惑,用沾了生理鹽水的棉球輕輕擦拭傷口周圍,動作依舊輕柔。
云薇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垂下眼,聲音細若蚊蚋:“可能…可能是我自已不小心又碰到了,或者沾了點水。”
她沒敢看云梵的眼睛,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著。
“沒事,接下來幾天千萬別碰水了,家里有什么事情都有阿姨,現在是在云家,不是以前在云啟東那里。”云梵輕聲安撫著,然后又低頭更仔細地清理著。
她包扎好了之后,一邊收拾著醫藥箱,一邊語氣溫和卻帶著叮囑,“要記住,千萬要注意哦,恢復好了,才不會留疤,女孩子的手,要好好愛護。”
“嗯,我知道了,姐姐。”云薇乖巧地點頭,偷偷看了一眼自已被包好的手,又飛快地瞄了一眼云梵的側臉,心底帶著隱秘的竊喜。
“去睡吧。”云梵拍了拍她的肩膀。
云薇點點頭,離開的時候腳步有些輕飄飄的。
誰也沒有發現,這個瘦弱的小女孩兒在關上房間門之后,又拆開了自已手上的紗布,忍著劇痛將自已的傷口放在了水龍頭下面。
似乎手上的傷留的越久,她能得到姐姐的注意時間就越長。
就在云梵重新準備上樓的時候,身后傳來極其輕微的輪椅滾過地毯的聲音,聲音很輕,仿佛怕打擾到她。
云梵轉過身,綏宴不知何時來到了她身后的客廳。
光影交界處,他坐在輪椅上,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單薄,但背脊挺直。
他只是抬起眼,看向她,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
“云梵,你看起來很累,若有用的到我,或者綏家的事情,你只需要開口。”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沙啞,每個字都像是斟酌了許久。
云梵詫異的看著他,她沒想到自已極力隱藏的疲憊,卻在綏宴的眼里如此清晰。
她能感覺到,他并非客套,這份敏銳的洞察,讓她心頭微微一顫。
“還好,只是事情多了些。”她輕聲回應,沒有否認,也沒有過多解釋。
綏宴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又強迫自已松開。
他想說很多話,但是這些話滾到舌尖,又被他死死壓了回去。
太過逾越,也太過急迫。
最終,他只是將輪椅向前緩緩移動了半步,更靠近她一些,卻又保持著足夠禮貌的距離:“那或許換一種說法,云梵,可以讓我幫你一點點嗎?哪怕是一點點?”
不是詢問,是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