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之后，秦山點燃一根煙，在辦公室中來回踱著腳步。
通過林寬提供的信息，他能想到李學(xué)浩應(yīng)該是得到石青的授意，才他找的林寬，目的無非是想從林寬那里下手搞自己。
看來石青真是迫不及待了，竟然采用如此冒失的一招。
以上這些，秦山完全能夠確定，一切都如自己所料。
但他不確定的是，石青的緊迫感來自自己撞破他跟趙玉霞的事情，還是馬曉燕那邊的事情，石青得到了情況，而他又插著手了。
可以說，石青讓李學(xué)浩找林寬是一記昏招。
石青的倒臺是肯定的了，毫無懸念。
至于徐英俊的事情，秦山原本跟趙玉庭研究了一套計劃，從趙新穎身上入手，一步步展開計劃，讓徐英俊存在開口的可能性。
但實施起來比較復(fù)雜，現(xiàn)在事情從馬長鳴身上突破了，就是這件事情變得簡單了很多。
等石青倒臺之后，他再也無法成為徐英俊的支撐和后臺，而徐英俊供出他來，也就毫無壓力，自然一切水到渠成。
略施一些手段，徐英俊就會開口，省得在趙新穎身上花費功夫。
想到這些，秦山回到座位上，拿起座機給趙玉庭撥了電話。
電話嘟嘟嘟響了幾聲，趙玉庭那邊接聽。
“喂，青山！”
秦山道：“趙書記忙不？不忙的話，有件事跟您說一下！”
趙玉庭說道：“正好我也有事找你，你忙不？要不忙的話，你到我這邊來，咱倆當(dāng)面說。”
聽趙玉庭語氣跟以往有些不一樣，一向很了解他的秦山笑著問道：“趙書記，您這是跟誰生氣？語氣咋這么沖呢？”
趙玉庭冷哼了一聲，說道：“我能跟誰生氣？誰能讓我生氣？誰有資格讓我生氣？”
秦山笑著說道：“難道是一石二鳥的石？”
趙玉庭長長“嗯”了一聲：“你過來陪我抽抽煙，喝喝茶，咱倆當(dāng)面聊聊，我要跟你吐槽！”
“好了，趙書記，我馬上過去，二十分鐘之后到。”
秦山說完，掛斷嗲花，聯(lián)系左清芳要了車，趕往市委辦公大樓。
也就二十分鐘左右，秦山趕到目的地，進樓直接來到趙玉庭的辦公室。
趙玉庭熱情地招呼秦山坐下，給他沏了杯茶水：“我這里不比市委書記那里，他有茶臺，我這里沒有，茶葉也沒他的好，都是自己買的，你就將就喝一下吧！呵呵……”
秦山接過茶杯，給趙玉庭遞了一根煙，點上后，秦山說道：“趙書記，怎么回事？到底因為什么？”
趙玉庭道：“先說你的事，可能我吐槽的時間要長一些，把你的事說完后，我看時間吐，別耽誤了你的事情。”
秦山笑著說道：“那好吧，趙書記，其實我也沒有什么特別緊急的大事，之前咱倆商量好的‘一石二鳥’之計，我覺得不用執(zhí)行了，就按正常程序辦得了，徐英俊那邊我有辦法處理！”
“為什么？”
趙玉庭眉頭一挑，聲音忽然抬高了幾分。
秦山輕聲道：“具體原因先容我賣個關(guān)子，我的事說完了，您再說您的事，等你說完了，我再說原因！”
趙玉庭用手虛指著秦山幾下，笑著說道：“你呀，肚子里的花花道子就是多，還跟我賣關(guān)子？好吧，我跟你說，趙新穎的這件事情你跟我說晚了。”
“從那天開始，我就展開了一石二鳥行動，而且我要說這件事，就是一石二鳥行動的進展情況有關(guān)！”
“趙書記，你這行動這么快嗎？”
秦山有些驚訝了，因為這個行動要開展起來，正經(jīng)需要幾天時間。
趙玉庭解釋道：“我不是想著盡快推進嘛，周六、周日這兩天我根本沒閑著，一直在忙，在加班。”
秦山當(dāng)即肅然起敬，對趙玉庭說道：“趙書記，我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你這個工作勁頭，確實讓我非常佩服。我也在紀委干過，知道周末加起班來沒早沒晚的，只能說您辛苦了，看來的確是我說晚了。”
趙玉庭擺了擺手：“那沒什么，你聽我說，監(jiān)控的事情我查了，跟你說的一樣，趙新穎確實早就來了，并沒有進樓，一直在車里等著，等省委顧書記要走的時候才出來。”
“能看出來，這是有預(yù)謀的，這件事情太讓人憤慨了。”
“趙新穎不顧自己的身份，不顧萬川市的工作大局，為了一己之私，不顧組織紀律和法律法規(guī)，在省領(lǐng)導(dǎo)面前胡說八道，肆意誣告，簡直太不像話了！”
“我讓人把趙新穎帶了過來，在如此有力的證據(jù)下，趙新穎依然拒不承認，拒不交代，拒不悔過，跟組織搞對抗。”
“我就按商量好的，不是按商量好的，實際上我是動了真怒，就發(fā)自內(nèi)心跟趙新穎說，要對她實施最嚴厲的處理，準備將他雙開。”
“就算是在那種情況下，她都沒有承認！”
“這兩天我又先后找了她兩次，想攻破她的防線，讓她說出實情，但是想不到雙開的處理都沒能嚇住她。”
“反而趙新穎更加堅定地說，她就是自發(fā)來的，沒有任何人指使，也不是有預(yù)謀的，更不存在什么不良目的！”
秦山點了點頭：“然后呢？”
趙玉庭繼續(xù)道：“周末就那樣過去了，今天上午上班不久，石青給我打電話，讓我去他辦公室一趟，我估計跟趙新穎的事情有關(guān)。”
“去了之后一看，石青已經(jīng)從趙新穎那里得來了消息，果然就是這件事，而且我覺得石青應(yīng)該不是剛得到消息，而是周末我第一次找趙新穎的時候，他就得到了消息。”
也不知道當(dāng)時石青在哪，他并沒有跟我聯(lián)系，可能那時他已經(jīng)授意趙新穎對抗到底了。
聽趙玉庭這樣說，秦山笑了笑，心中暗道，當(dāng)時沒準石青和趙玉霞正被自己堵在錦華苑十八棟呢！
見秦山露出笑容，趙玉庭盯著秦山看了幾秒：“我肺都要氣炸了，跟你說這么多，你好像不生氣，沒有同仇敵愾的意思啊？”
秦山笑道：“趙書記，你可冤枉我了，我真的是同仇敵愾，也非常氣憤，但是我就算哭也沒用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樣能說，說起來就不停，看來真是氣壞了，我只好微笑傾聽！”
趙玉庭搖頭嘆道：“我這不是生氣嘛！他跟我說，不要揪著趙新穎不放了，說得很直白，說徐英俊是他的前秘書，趙新穎是徐英俊的老婆，這件事省里都沒管，在咱們市紀委范圍內(nèi)就能消化，何必揪住人家不放？非要雙開人家？不給人家留后路！”
“他說，就給一個警告批評之類的不行嗎？”
秦山道：“您怎么說的？”
趙玉庭道“我越聽他這樣說，我越懷疑就是石青指使的趙新穎，不然他不會那么急的！”
“你想啊，他指使完趙新穎，趙新穎又被雙開，他怎么面對徐英俊和趙新穎？”
“假如趙新穎被雙開了，到最后一刻，她看石青也救不了他，萬一把石青也咬出來呢？”
“我能看出石青真的急了，但我不可能違背原則地答應(yīng)她，就非要堅持按制度執(zhí)行，我說我絕對不能縱容趙新穎這樣的人，太肆無忌憚了。”
“石青就跟我拍了桌子，我倆大吵了一通，不歡而散。”
“他還指名道姓地說，趙玉庭，你別以為當(dāng)紀委書記就能怎么樣，我告訴你，我要撤掉你，我一定就能辦到！”
“我就跟他說，你有能耐就撤了我，我的紀委書記還不是你能撤得的，省領(lǐng)導(dǎo)那邊不會聽你胡說八道的，然后我摔門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