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房的門平時都開著,今天是為了抓貓驅蟲才關。
顏翡推門而入,便看到了一派兵荒馬亂的景象。
封朕和管家的外套都在地毯上扔著,好幾個飲水機和喂食器被打翻,貓糧和水灑得到處是,兩人的外套也沒能幸免。
七只貓,有六只都戴上了伊麗莎白圈,在地上跑著,像一個個行走的大喇叭。
見顏翡進來,模子哥先迎上來對著她一通委屈地“喵喵”直叫,叫完又看封朕和管家的方向,跟她告狀。
接著碳長、橘長和副橘也來了,都圍著顏翡直叫。
心大的兩只小奶牛,警長和八嘎倒是沒事貓一樣,頂著“大喇叭”到處走。
唯一沒戴圈的三花娘娘立在通天柱貓爬架的上方,居高臨下,睥睨著站在正中間的封朕和管家。
顏翡歪頭看它后頸,發現它毛發濕漉漉的,顯然也已經上了驅蟲藥。
“什么情況?”顏翡問。
管家說:“醫生說剛收編的流浪最好連續每周驅蟲,一共做四周。三花娘娘有耳螨,更得重點做。
剛才它發脾氣不愿戴圈,給了先生的手一口。”
顏翡下意識看封朕的手。
注意到她的目光,封朕將手背過去。
他也盯著貓爬架上的三花娘娘,板著臉冷冷道:“屬它最漂亮,性格也最差。”
這話聽著像在敲打她,顏翡沒敢接茬。
在心里嘆口氣,她問管家:“現在只差戴圈了嗎?”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顏翡拿起落在地上的伊麗莎白圈,對三花娘娘招手。
“娘娘,下來。”
三花娘娘哼唧了一聲,竟然真的跑了下來。
它收起剛才的霸氣,諂媚地用腦袋蹭顏翡褲腳。
顏翡蹲下,將伊麗莎白圈環住它脖子,調整好松緊度,沿著搭扣的位置貼好。
又拍一下它肥美的屁股:“去玩吧!”
于是,三花娘娘屁顛顛地跑了。
管家:“……”
封朕:“……”
兩人都覺得臉上有點癢,好似要長出小丑的紅鼻子來。
管家訕笑:“它可真聽太太的話,啊哈哈。”
封朕還是那副不爽的表情,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些小家伙都是顏翡的貓,她昨天剛得罪了他,今天她的貓又把他咬了。
顏翡既心虛又心累。
既然決定求和,她不管封朕的態度,逼著自已臉皮厚一點。
再次強勢要求:“把手給我看看。”
封朕不動,手往后縮:“沒事,就破了點皮。”
顏翡不想廢話,干脆過去,一把將他的手拉了過來。
她的手軟軟地握著他的手腕,低頭看他的傷口。
封朕不動聲色,垂目看她的頭頂。
她有一顆飽滿漂亮的后腦勺,頭發漆黑亮麗,襯得兩只耳朵很白嫩,也格外可口。
昨天他們的架還沒吵完,她知不知道他還生著氣呢?封朕默不作聲地想。
顏翡不知道封朕的內心戲。
她看封朕虎口的位置帶著兩個淺淺的牙印,的確不深,但也出血了。
又反復看他手,確保只有那一處傷口。
之后認真跟他商量:“正常情況下貓咪不攜帶狂犬病毒,但娘娘畢竟流浪了那么久。以防萬一,咱們還是去打個狂犬疫苗,好不好?”
說話的時候,她還握著他的手,不知是忘了還是故意沒有放開。
封朕不想這么不矜持,不然也太沒面子。
可目光落在兩人相連的手上,他只是從嗓子眼里“嗯”了一聲。
“那你坐我車,我帶你去醫院。”顏翡說。
見封朕又點頭。
“你等我。”她說著,飛快地跑出去,上了樓。
五分鐘后,顏翡拿了個外套出來,在他面前撐開。
“穿上點衣服,外面涼。”她說,并沒有遞給他,反而抻著襟口,等他把胳膊伸進去。
她今天好像回到情人節之前了,無限溫柔小意。
可見真的深刻認識到了自已錯誤,準備哄他的。
這還差不多,封朕面無表情,但心里的那股氣早就散了。
任由顏翡幫著他穿上了外套。
昨天有多低落,今天就有多興奮。
封朕努力繃住表情,不讓自已露出得意忘形的模樣。
一路上兩人的交流不多,顏翡挺緊張,她開得比平時快多了。
“慢點開,不著急。”封朕故意道,“狂犬病發作沒有那么快,你一時半會兒還成不了寡婦。”
恰逢紅燈,顏翡猛踩了一腳剎車。
慣性帶的兩人皆往后一仰。
“小老板,你這車技……”封朕皺眉,抱怨的話硬是沒說出來。
因為顏翡猛地轉頭看他。
她神情格外嚴肅,愧疚感滿得像是要溢出來。
“我以后不惹你生氣了,你不許說這種話。”她鄭重道。
封朕挑一下眉:“喲,知道自已惹我生氣了?我還當某些人沒心沒肺,覺得是我矯情,得理不饒人呢。”
這話陰陽怪氣,卻比昨天的一板一眼聽上去順耳多了。
語氣里的傲嬌蓋過了怒氣,明顯是故意給話口讓她哄。
顏翡緊繃了一天的神經松弛了不少。
“是我不好,對不起。”她趕緊乖乖認錯,問,“你怎么才能消氣?”
封朕還是那副神態:“你要是有誠意就自已想,我討來的賠禮算怎么回事?”
于是,顏翡認真想了一下。
她想,封朕這次生氣是以為她不愿承認兩人的關系。
那她多帶他在她的圈子里走走,他興許會高興。
“高工這個月結婚,請了老顏去做證婚人,我會和老顏一起去吃席隨禮,還有很多同事也去,我邀請你一起去玩,好不好?”顏翡問。
封朕未置可否:“拿別人的婚宴糊弄我?”
“你不愿意的話就算了,我再想想別的。”顏翡好說好商量。
“可以去。”封朕立刻道,“但這個不算。我是你家屬,本來就可以一起去參加婚宴。要么,你再做個蛋糕,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那個沒吃上的生日蛋糕,像一根細刺扎在他的神經上,不想還好,一想起來就有種難以忽略的不舒適。
他早晚要找機會提的,只是時間問題。
“真的?”顏翡的眼睛倏地亮起來,“說話要算話!”
她興奮得莫名。
封朕不解,但被她的眼神看得骨頭都酥了。
再這樣,他怕自已忍不住親她,把她嚇跑。
“算話。”他微微錯開視線。
綠燈亮起,后車鳴笛催促。
兩人這才回神。
他們很快到了醫院狂犬病門診。
接診的是一位中年男醫生,給封朕處理了傷口,又開了單子。
一共五支疫苗,按周期接種。
封朕倒是沒什么反應,反而是顏翡一看疫苗單,更加愧疚不安。
看到護士端著針劑過來,她下意識安慰封朕:“別怕。”
醫生笑出聲:“您先生又不是小孩子——”
說到一半,看見封朕警告的眼神,卻又話鋒一轉,“不過多大的人都有可能暈針,封先生害怕也正常。”
“你暈針?”顏翡也看封朕。
封朕那一眼,只是讓醫生別笑顏翡,沒想到有意外收獲。
在顏翡關切的眼神中,他張張嘴:“啊,是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