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魏玄動了殺機(jī)，手中的飛刃已經(jīng)露出鋒芒，他渾身緊繃著，眼里是濃濃的恨意，他似乎感覺到，眼睛周圍又火熱起來。
“小姐！小姐！”身邊的丫鬟突然驚呼，魏玄才發(fā)現(xiàn)，虞憶已經(jīng)昏倒在地，牙關(guān)緊咬，臉色青白。
“送小姐回府。”魏玄穩(wěn)了穩(wěn)心神，這個時候，不能沖動。
袁鵬一路被歡送到皇宮門口。
朝堂之上，百官對袁小將軍稱賀，但他親姐夫，江啟，臉色卻有些陰沉。
“皇上，臣同父親與那北蠻斗智斗勇，周旋了半月有余，只奪回一座郡縣，請皇上責(zé)罰。”袁鵬先向皇上請罪。
皇上和顏悅色，“你們已經(jīng)立下汗馬功勞，朕豈能降罪？快起來吧。”
有人便問：“小將軍連日征戰(zhàn)，邊郡那邊到底是什么情況？”
袁鵬便回稟道：“皇上，臣和父親剛剛行軍至邊關(guān)近處，就遭遇了北蠻騎兵，差點被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是父親運籌帷幄，才避免了損兵折將。臣等疑惑，為何北蠻騎兵會突然突破防線？”
這正是皇上關(guān)心的地方，“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錯？”
“回皇上，不是出了什么差錯，而是出了內(nèi)奸。”
“內(nèi)奸是誰？”
“正是虞扶！”
文武百官驚詫，怎會如此？
“這真是無稽之談，虞家鎮(zhèn)守邊關(guān)幾十年，虞家男兒更是戰(zhàn)死不少，豈會自毀前程，將祖宗基業(yè)付之一炬？”有人提出質(zhì)疑。
袁鵬不緊不慢道：“皇上，時間久了，人心總會變，或許虞家已經(jīng)不滿足于鎮(zhèn)守邊郡。”
皇上心潮起伏，但很快平靜下來。
“逆賊現(xiàn)在何處？”
“皇上，臣已經(jīng)帶了逆賊的人頭，進(jìn)獻(xiàn)皇上，此時正在殿外。”
一時間，朝堂上議論聲四起，謝征看了看江首輔，斂起眼中神色。
馬有才憤然道：“虞扶乃是鎮(zhèn)關(guān)之將，即便有內(nèi)奸的嫌疑，也該押送回京由皇上親自審問定罪，你怎能隨意處決？”
袁鵬似早就料到一般，說道：“皇上，這人頭不是臣砍下的，而是北蠻人。虞扶與北蠻人勾結(jié)，意圖傾覆我朝江山，但武安軍誓死抵抗，打得北蠻人招架不住，對方為了議和，便砍了這逆賊夫婦的頭顱。”
“這……”
馬有才還是不相信，“既然他們勾結(jié)在一起，又豈會在武安大軍即將抵達(dá)的時候造反？這不是自取滅亡？”
袁鵬道：“正是因為虞扶擔(dān)心武安軍到來之后，徹底沒了造反的機(jī)會，所以選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在這之前，他們還與我們有書信往來，計劃埋伏北蠻，如今來看，這些都是誆騙我們的，說不定他們還想將武安軍全軍殲滅呢。”
“這這，實在是令人費解。皇上，這件事背后真相如何，還是要深入調(diào)查。”馬有才跪求皇上。
袁鵬把眼睛一斜，“馬大人，您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我們還敢欺瞞皇上不成？”
皇上看向謝征，謝征說道：“父皇，若虞扶真有反叛之心，又豈能放心將爹娘和女兒留在京城？這事，兒臣覺得，尚待考量。”
袁鵬道：“殿下，人心這個東西，有時候真不能以常理來論，俗話說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若是虞扶將一家全都接到邊郡去，豈不讓人疑心嗎？”
皇上又看向江啟，江啟說道：“皇上，距離邊郡侯領(lǐng)兵大敗北蠻騎兵，僅過去三四年時間，這三四年時間虞扶和北蠻化解仇恨，聯(lián)合各部族一起起兵造反，時間上真的很倉促，且事前沒有一點動向，讓人難以相信。”
袁鵬捏了捏拳頭，這個姐夫，真是拖后腿，真不知道當(dāng)初姐姐是怎么看上他的。
馬有才再次跪求：“皇上，虞家鎮(zhèn)守邊關(guān)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落得這個下場，皇上如不追查清楚就定下罪責(zé)，怕是會讓眾多將士寒心。”
皇上沉思良久，吩咐：“命三法司會審，嚴(yán)查此案，一經(jīng)查實，絕不輕饒。”
*
京兆府的大牢里，有獄卒給老侯爺送來飯菜，一碗青菜，一碗魚湯，還有一碗白米飯。
“老頭，飯來了，趁熱乎吃吧。”
老侯爺從小床上翻身起來，拖著一副蒼老的身軀，彎腰拿起飯盤，端到了床頭。
獄卒在外面抽著煙袋，跟老侯爺閑聊：“你呀，莫要嫌棄粗茶淡飯，這在牢中已經(jīng)算是十分不錯的了，其他人只能吃些餿飯。”
老侯爺捧起米飯，喝口魚湯，就著青菜吃起來，“這飯菜好啊，想當(dāng)年我?guī)П蛘痰臅r候，跟著士兵一起吃糠咽菜，那時候能喝上一口魚湯，簡直就是天大的福分了。”
“喲，你還是大官嘞？帶兵打仗，你莫不是武安大將軍麾下的？犯了什么事進(jìn)來了？眼下武安小將軍剛打了勝仗回來，你托人尋尋關(guān)系，說不定就能出去了。”
老侯爺兀自吃著米飯，聽那獄卒吹噓武安小將軍的功績。
“以后呀，袁家就是京城獨一份的武將世家咯，以前我們小老百姓都覺得虞家厲害，沒想到竟然出了叛徒，真是一朝行差踏錯，百年家業(yè)毀于一旦啊。”
老侯爺米飯嚼了一半，“你說誰家出了叛徒？”
“虞家呀，就是邊郡侯家，他家的大兒子，造反啦。不過好在武安將軍威武，到地方直接給人斬首了，提著人頭回來見皇上，那叫一個霸氣，看以后誰還敢造反。”
老侯爺忽然覺得胸腔里一股氣血急劇上涌，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紅的血來。
獄卒嚇了一跳，忙打開了牢門，“哎呀，這飯菜莫不是有毒？快叫大夫來看看！”
老侯爺踉蹌摔倒在地，嘴角冒著血泡，喉嚨里咕噥著，“我兒……我兒絕不會造反……絕不會……”
獄卒聽了，詫異道：“難不成你就是邊郡侯？”
他忽然憎惡起來，一腳踢翻老侯爺?shù)娘埐耍澳氵@個反賊，還吃這么好？你對得起邊關(guān)那些老百姓嗎？老家伙，真該死！”
他將牢門一鎖，干脆也不管他死活了，反正死了更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