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影一一聲低喝，寒光凜冽的長刀率先出鞘，直劈向最前那名黑衣人的面門。那人反應極快，側身躲開的同時，短刃如毒蛇吐信般刺出，堪堪擦過影一的肩胛，帶起一串血珠。
“點子扎手，速戰速決！”黑衣人低吼一聲，其余幾人立刻呈合圍之勢撲上，刀光劍影瞬間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暗衛們皆是戰義候親手調，教出來的精銳，個個以一當十，可這些黑衣人顯然也不是善茬，招式狠辣刁鉆，招招直取要害，竟是一時間打得難分難解。
兵器碰撞的脆響、悶哼聲、利刃入肉的噗嗤聲，混雜著夜風的呼嘯，在空曠的聚義廳外炸開。
林怡琬站在窗內，手中緊攥著幾枚銀針，目光銳利如鷹隼，將場中局勢盡收眼底。
她注意到，這些黑衣人腰間都系著一枚銀色的月牙令牌，那是朝中禁軍親衛的標識，竟是宮里的人。
“紫兒，”林怡琬聲音沉穩，聽不出半分波瀾，“去將胡夫人母子帶到內室偏閣，加派十人守著，半步都不能離開。”
紫兒臉色發白，卻也知道此刻不是膽怯的時候，應聲便轉身快步離去。
廳外的廝殺愈發激烈，一名暗衛不慎被黑衣人踹中胸口，倒飛出去撞在廊柱上，口吐鮮血，眼看是不活了。
影一睚眥欲裂，手中長刀舞得虎虎生風，刀刀都帶著雷霆之勢，硬生生將那名殺人的黑衣人逼得連連后退。
“找死！”黑衣人被激怒，短刃反手一旋，竟朝著影一的下三路攻去。影一側身避開，卻被對方抓住破綻，短刃直刺他的心口。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寒光破空而來，精準地射中了黑衣人的手腕。
“啊！”黑衣人慘叫一聲，短刃哐當落地。
影一趁機補上一刀，利刃穿透黑衣人的胸膛，鮮血噴濺而出。
他抬眼望去，只見紫兒不知何時已站在廊下，手中握著一張小巧的弩箭，眉眼冷冽如霜。
“紫兒！”影一又驚又喜。
紫兒微微頷首，手中弩箭再次對準戰場：“留活口。”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軍令，暗衛們立刻調整招式，不再下殺手，而是專攻黑衣人的關節之處。慘叫聲此起彼伏，不過片刻功夫，便有三名黑衣人被卸了胳膊，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剩下的兩人見勢不妙，對視一眼，竟想抽身突圍。
“想走？”影一冷笑一聲，帶人追了上去。
其中一人跑得稍慢，被影一一腳踹倒在地，暗衛們立刻上前將他捆得結結實實。另一人卻借著夜色的掩護，翻身上了院墻，眼看就要逃之夭夭。
紫兒眸光一寒，手中弩箭再次射出。這一箭勢如閃電，不偏不倚地射中了那人的腿彎。
黑衣人慘叫一聲，從院墻上滾落下來，摔了個七葷八素，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追上來的暗衛死死按住。
廝殺終于落幕，夜風吹過，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晃晃，昏黃的光線下，滿地都是血跡和兵刃，幾名受傷的暗衛正倚著柱子喘，息，臉色慘白如紙。
影一快步走到林怡琬面前，單膝跪地：“屬下保護不力，讓夫人受驚了。”
林怡琬平靜開口：“起來吧，將那幾個活口帶下去嚴加審問，我要知道他們是誰派來的。另外，傷亡情況統計清楚，重傷的立刻請醫診治，犧牲的兄弟，撫恤金加倍，家人我會親自安頓。”
“是！”影一領命起身，目光中滿是敬佩。
林怡琬緩步走到聚義廳門口，抬眼望向橫梁。那里正放著一個油紙包，顯然胡夫人并未說謊，名冊應該就藏在里面。
她讓紫兒取下，小心翼翼放在袖中。
夜風卷著血腥味漫過廊下，林怡琬垂眸摩挲著油紙包的棱角，指尖微涼。
這薄薄一包東西，牽扯著的是朝中數條人命，她不敢有半分懈怠，只將油紙包往袖中又塞了塞，確保被衣襟遮得嚴嚴實實。
“夫人，”紫兒扶著她的胳膊，聲音帶著擔憂：“方才那些黑衣人出手極為狠辣，幸好影一統領早有防備，不然這本名冊就要被他們給搶走了！”
“是啊，倘若沒影一沒有及時趕到，今日咱們都得折在這里。”林怡琬接過話頭，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眼底卻翻涌著冷光。
她凝眉沉吟：“他們來得這樣快，顯然是早就盯著狼頭幫了，胡天一不過是枚棄子，真正要保的，是名冊上那些名字。”
紫兒聽得心驚，忍不住往林怡琬身邊靠了靠：“那咱們明日啟程回京，會不會路上還有危險？”
“危險是定然有的。”林怡琬抬眼望向沉沉夜色，遠處山巒如蟄伏的巨獸，“但越是如此，越要盡快趕路。遲則生變，夜長夢多。”
正說著，影一折返回來，身后跟著兩名暗衛，手中各提著一個黑衣人。那兩人被廢了手腳，嘴里塞著布條，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眼中滿是怨毒與驚懼。
“夫人，這兩人骨頭最硬，死活不肯招供，屬下想著，或許夫人有法子撬開他們的嘴。”影一沉聲道。
林怡琬緩步走上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地上兩人。
月光透灑在她的身上，映得她眉眼冷冽如霜。
她蹲下了身，指尖輕輕拂過其中一人腰間的月牙令牌，聲音輕得像耳語：“禁軍親衛的令牌，倒是好身份。可惜，成了別人的刀，還落得這般下場。”
那人猛地掙扎起來，眼中恨意更濃，奈何被捆得結實，只能在地上扭動。
林怡琬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你們主子倒是舍得，派了你們這些死士來送死。可惜啊，他千算萬算，算漏了我會留活口。”
她站起身，對著影一淡聲道：“不必逼問了。將他們二人好生看管，明日一并帶回京中，交給侯爺處置。侯爺有手段，定能從他們身上挖出背后之人。”
影一應聲領命，揮手讓人將兩個黑衣人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