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宴氣得不行,卻無奈于劉妃的勸阻和六公主往日驕縱的脾氣,他疲憊地揉了揉額心,終于還是暫時放棄了徹查的心思。
“六妹行事如此糊涂,都是母妃驕縱太過,若早聽兒臣的,對她嚴加管束,何至于鬧出今日之事。”
宋白素的臉不能見人,便假托擔心六公主生了病,戴著面紗躲在素園不敢見人。
柳璃倒是一片坦然,因不嫌棄六公主,還每日前來看望的舉動,可謂是名聲大漲。
人人都夸丞相府柳探花是個赤誠君子,而且重情重義。劉妃也對柳璃越發的滿意。
等六公主醒過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三天了。
“母妃?母妃!”
六公主的肋骨斷了兩根,身上各處都是擦傷,她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只看見憔悴的劉妃后,止不住地掉眼淚。
“母妃,你一定要為落寧做主!”
六公主的聲音沙啞,語氣卻恨得咬牙切齒。
“你放心,落寧,母妃知道你受了大罪。母妃一定替你做主,就算你名聲盡毀,也定幫你嫁給那柳璃為妻。”
劉妃拍了拍六公主的手,可六公主聞言,眼淚卻掉得更快了。
她嚇得瑟縮了一下,慌忙搖頭,正要把柳璃和宋白素的丑事全說出來,那被她又恨又怕的人,竟然熟門熟路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柳璃看著驚慌失措的六公主,對她笑了笑,驚喜道:“六公主終于醒過來了。”
六公主的話一下子被嚇得噎在了喉嚨里,劉妃卻只以為她是高興的,嘆了口氣,起身把柳璃和六公主單獨留在了屋子里。
不知道兩人在屋子里說了些什么,等柳璃告退離開的時候,六公主便決口不再提之前發生的事情。
就是蕭寒宴親自問起,她也只說是自己沒有注意腳下,所以才從假山上掉下去。
這番說辭,與丞相府給出來的理由正對得上,蕭寒宴也只好信了這說法,沒再追究下去。
他只讓宋暖和宋白素時常進宮去陪受傷的六公主說說話。
宋白素蒙著面紗不敢推辭,宋暖當然知道她在怕什么。
六公主竟然愿意幫著柳璃和宋白素隱瞞這些事情,真是叫她有些意外。
但兩人之間的隔閡已生,沒有了六公主這個助力,宋白素日后的路定然不會再這么順。
宋暖帶著宋白素進宮去看望病中的六公主,才剛走到寢宮門口,六公主身邊的貼身婢女就上前來攔住了宋暖。
“燕王妃,劉妃娘娘有些壽誕上的事情想問您,叫奴婢見了您來,一定跟您提醒一句。
我們公主說了,劉妃娘娘的事情最大,她與王妃您之間無需多禮,讓您直接先去拜見劉妃娘娘就好。”
宋暖還沒說什么,宋白素聽了之后立刻就變了臉色,她忙擋住宋暖去路,對她勉強扯出個笑臉:
“不如我們先看過六公主在一起去給劉妃娘娘請安,都已經到了六公主門前了,也不差這一進一出的功夫。”
宋暖才做出一絲遲疑的表情,六公主的聲音已經從屋里傳出來了。這聲音沙啞得幾乎像個六十歲的老嫗,讓人險些認不出是六公主的聲音:
“可是素素來了,我有好多好多的貼心話,想跟你說,就請皇嫂給我們行個方便了。”
宋暖聞言,也了然地笑了笑:“好說,那我就先去拜見劉妃娘娘,晚些再來接素夫人一起回府。”
宋白素幾乎是慘白著臉被推進了六公主的寢宮。
宋暖知道劉妃未必找自己有事,恐怕六公主是故意借口支開她,宋白素怕要吃苦頭了。
風水輪流轉,曾經施加在宋暖身上的那些折磨,如今也在宋白素身上重演。
這就是皇宮,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宋暖忽然感到有些索然無味,她支開了跟著的宮女,只帶著山姜在花園里隨意走了走。
“宋姑娘,別來無恙。”
攝政王與皇帝商議完事情,正經過此處花園,便看到立于花叢之中的孤寂背影。他頓了一下,還是出聲打斷了宋暖的沉思。
“攝政王?”
宋暖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攝政王,她上前行了一禮,怕人多眼雜,正欲避開,卻聽攝政王含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陛下已經有所松動,恐怕宋姑娘好事將近。”
宋暖驀地睜大眼睛,抬頭撞入攝政王的視線中,她有些激動:“此話當真?”
“君無戲言,只等眼前麻煩事解決之后,本王自會安排你去面見陛下,宋姑娘只好好等著便是。”
攝政王意有所指,宋暖知道恐怕是要等解決了丞相府的事情后,皇帝才能分出心思來處理她與蕭寒宴和離的事情。
宋暖的手微微顫抖,幾乎是用盡力氣,才壓抑住自己心中激蕩的情緒。她的眼睛微微有些發紅,對著攝政王隱忍說道:“多謝攝政王從中周旋。”
“本王也只是按照交換條件去做,你不必謝我。要謝,就謝你自己。”
攝政王說完,抬腳離開了。宮中隨處都可能會有眼線,他點到即止,沒有再與宋暖多說,很快就消失在道路盡頭。
看了看天色,也該回府了。宋暖去六公主寢宮辭行,宋白素竟然還沒出來。
不過好在宋暖也沒等太久,很快宋白素就蒼白著臉從寢宮里一步一步艱難地挪了出來。
宋暖一眼看出宋白素走路有異,卻并沒多問。宋白素也什么都沒說,只六公主身邊的宮女送了句話:
“我們公主說,和素夫人相談甚歡,感覺身子都好了許多。素夫人記得日后可要天天來,我們公主等著您。”
宋白素身子一晃,差點摔在地上,琴香趕緊把人扶住,她皺眉看向面無表情的宮女,剛才她一直被擋在外面,不知道宋白素進去后都發生了什么。
難道六公主對宋白素做了什么?她怎么敢?
宋白素卻想起六公主扭曲的眼睛,那一根根針扎進肉里的痛苦,叫她不寒而栗。
可是六公主卻說,若她把這件事情告訴柳璃,那么柳璃讓六公主有多痛,六公主就會十倍施加在她的身上。
宋白素真的怕了,早知今日,她絕不會攛掇六公主接近柳璃,如今卻讓她自己下不了臺,真是腸子都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