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一依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一路上魂不守舍,滿腦子里都是與楚之熠有關的事情。
回到“江渚名苑”,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又一次給楚之熠打去電話,這已經是楚之熠把她推下車后,她第三次給楚之熠打去電話了,結果和前兩次一樣,楚之熠的手機已關機。
她骨子里倔強,當初她深愛顧塵霄入骨,給顧塵霄打電話時,若是顧塵霄不肯接,在顧塵霄主動回電話之前,她絕不會打第二次。
現在的她也不知道拗著一股子什么勁兒,什么也顧不得了,只想聯系上楚之熠。
忽然想起自己保存了方俊皓的手機號碼。
給方俊皓打去電話。
“沐小姐,你有什么事情?”
這個電話被方俊皓秒接起,只是方俊皓的聲音不再像以前那么熱情,不咸不淡的。
以前總是親切的叫她“干媽”,現在對她使用“沐小姐”這個疏遠的稱呼。
“楚之熠的手機關機了,我聯系不上他,他是想躲著我才把手機關機的嗎?”
那邊的方俊皓滿眼諷刺,
“沐小姐怕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干爹是個言出必行的人,不像某些人說一套做一套,他說和你到此為止,就會徹底和你劃清界限,你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你不值得他因為你關機。”
沐一依更覺得憂傷。
“在我送干爹回家的路上,他的手機電量用盡關機了。”方俊皓又說。
身為“月夜”的創始人,楚之熠在那個神秘集團中的地位舉足輕重,隨時都有可能有人聯系他,他的手機就算電量耗盡,也應該充電后立刻開機才對……
為什么過了這么久,他還沒有再開機?
沐一依雖然疑惑,卻不再糾結這個話題,只是問,
“就算判人死刑也要把罪名說清楚吧,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楚之熠為什么突然對我這么絕情?”
方俊皓嗤笑,
“既然你執意問,行吧!反正干爹不會再和你見面了,我就越界一次幫他說些我不該說的話吧——
顧塵霄跪地向你表白的時候我就在不遠處,你們的對話我聽得清清楚楚,顧塵霄讓你接受他的愛、死心塌地的和他過一輩子,你自己說,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我讓他做三件事情。”沐一依毫不猶豫的回答。
“呵!是啊,你當時就是那樣答復你老公的,讓你老公為你做三件事,你就死心塌地的和他做一輩子夫妻,你那些話,干爹也聽得清清楚楚,那一刻,你讓他徹底從夢中醒了過來,你還是想和顧塵霄白頭到老的,在你心里,干爹到底算什么?他一直是你利用工具,也是你的備胎!”
沐一依一肚子冤枉,
“我知道顧塵霄絕不可能去做那三件事才會說那些話。”
“哦?”
方俊皓嗤笑,
“沐小姐,你就別狡辯了,什么叫顧塵霄絕不可能去做那三件事?如果你讓干爹做那三件事,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去做,顧塵霄如果真的珍惜你,他也會……
干爹為了你,把一切都豁出去了,你呢,你一開始就在騙他,對吧?對你來說,他就是修復你和顧塵霄之間的破裂的感情的粘合劑!
以后別再聯系我了,心機婊,惡心!”
線路掛斷了。
沐一依顫抖的右手緊抓著手機還保持著與人通話的姿勢,淚水又一次模糊了她的雙眼。
她不怪楚之熠誤會她。
是她的錯。
自從向楚之熠求婚以來,無論她要求楚之熠做什么,楚之熠從不說“不”,無論她要求楚之熠做的事情再難,他都會為她做到;
她則太自我了——
總想著利用楚之熠達到自己的目的,卻總忽略他的感受,她唯一為他許下的那個三個月后和他結婚的諾言也像是為他畫了一個大餅,她從他那里得到了那么多,卻從來沒有為他付出過什么……
除了自己的父母和素約,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像楚之熠一樣對她這么好。
難道她就這樣失去他嗎?
就像他說的那樣,和他“到此為止”,永不相見?
不!
她不能和他這樣不明不白的結束。
她一定要和他說清楚。
今天的沐一依就像被吸走了靈魂,一直恍恍惚無神的坐在秋千上發呆,像個破碎的布偶娃娃。
除去偶爾拿出手機給楚之熠打個電話之外,她再也沒有其他的動作,傭人過來叫她吃飯,她也置之不理。
不知不覺間,天黑了。
“少夫人,你從上午開始就這樣呆坐在這里,不吃飯也不喝水,身體怎么撐得住呀,我剛剛把飯菜給您熱了一下,去吃點吧。”
傭人輕聲勸說。
沐一依面無表情的搖搖頭,
“不早了,你下班回家吧,我去睡了。”
從秋千上下來,深一腳淺一腳的朝主樓的方向走去,纖瘦的身子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看著她的身影,傭人默默嘆了口氣。
這善良而又倔強的女主人,看著就讓人心疼。
沐一依神不守舍,卻還沒有忘記關緊門窗。
關了燈,躺在床上的一剎那又想起了楚之熠。
再一次給他打去電話。
這一次,電話竟然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