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一依只邁出一步就無法再向前。
顧塵霄一直緊抓著她的手腕不放,她這一唐突的向前,巨大的拉扯力令她的整條手臂都隱隱作疼。
“放開我!”
已經忍無可忍,她雙眼圓瞪,目光冰冷凌厲。
顧塵霄非但不放手,反而來到他身邊,剛勁有力的手臂如鐵鏈般環抱住她的腰身,在她耳邊低聲私語,
“你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嗎?他爸都來了,你還想去摻和,如果我讓你得逞,我這個顧氏掌舵人的臉往哪擱。”
“你的名聲是你自己的事,與我無關,你無權禁錮我,放開。”
“就不放。”
顧塵霄的聲音冷的仿佛能凍結一切,
“沐一依,我已經縱容你玷污我的名聲太久了,這一次我絕不再縱容你,如果你還敢胡鬧,我現在就脫掉你的衣服,讓這些人親眼目睹我們做一回真正的夫妻。”
仿佛被兜頭澆下一盆冷水,沐一依的身子深深一顫。
她想不到,顧塵霄這個在人前總是表現的溫爾儒雅、有風度的男子居然會說出這么無恥下流的話。
“你不敢。”
緩和了片刻,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強烈的痛苦和嫉妒令顧塵霄面容扭曲,眼神冰冷、陰鷙、危險,
“當一個人被逼到極限,就沒有做不出來的事,如果你想賭一把,不妨試試看。”
“……”沐一依的嘴唇微動,卻沒有再說話,也不敢再掙扎了。
她相信顧塵霄說得出、做得到。
上一世,他連親手毀掉她臉、殺死她和他自己的孩子都做得出,還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楚之熠被兩個人像押犯人一樣推到他父親面前。
被親生父親如此殘忍的對待,楚之熠仍淡定自若,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爸,眾目睽睽之下這樣對待自己的親兒子、不給留一點面子,合適嗎?”
“哼!你還有臉說!”楚湛北咬牙切齒,
“我們楚氏雖然不再像頭幾年那樣輝煌了,仍然是海城的五大家族之一,尊嚴重于一切,你這個不孝子倒好,一年到頭就知道在外面風流快活、敗壞我們楚氏的名聲,你和其他那些女人亂搞就罷了,現在居然勾搭起有夫之婦、當起第三者來了,真是可惡,沒出息!”
楚之熠邪魅的一笑,
“都什么年代了,早就實現戀愛自由了不是?我喜歡誰就去勾搭誰,管她是單身女人還是有夫之婦。”
“渾蛋!”
本來就很不喜歡這個總是和自己唱反調的兒子,又見他惹了這么大的麻煩還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楚湛北徹底被激怒了,抬手就扇了楚之熠一巴掌。
“啪!”
這響亮的巴掌聲令沐一依深深打了個激靈。
只覺得這一巴掌就像打在她的臉上一樣疼。
而看著楚之熠原本完美無瑕的左臉被打得通紅,一縷血線沿著他的嘴角流下,她的心仿佛被揪住了。
剛剛見到楚湛北時,她對這個自己“未來的公公”還是懷有幾分尊重之情的。
現在,很討厭這個蠻不講理的老男人!
她知道,楚湛北不喜歡楚之熠這個二兒子,在楚湛北的眼里,他的大兒子才是親生的。
也知道,楚氏其實早就破產了,只剩下一個空殼,是楚之熠以自己的另一重身份不住給楚氏注資才令楚氏強撐門面,楚湛北身為現在的楚氏掌門人,本應該對楚之熠心存感激,也應該很看好自己這個爭氣的兒子,竟然還是口口聲聲的罵楚之熠“敗類”、“不孝子”……
沐一依越想越心疼楚之熠。
有這樣的父親,是一個人人生中莫大的悲哀。
而楚之熠好像沒有疼感神經一樣,英俊的臉上不見一絲痛苦,反倒不羈的揚起雙眉,
“罵也罵了,打也打了,可以放開我了嗎?我那個有老公的女朋友還在等我。”
“你!”
楚湛北氣得如要吐血,大口喘了幾口粗氣,抬起巴掌又要教訓這個不知羞恥的兒子。
“住手!”
沐一依再也看不下去了,
“不許再打他!”
看熱鬧的人們面面相覷。
之前,每個人都以為沐一依不敢站出來幫楚之熠說話——
沐一依是顧塵霄的妻子,何況顧塵霄就在她身邊,她和楚之熠背地里偷情也就罷了,就算再不要臉也不可能在自己老公的眼皮子底下幫“情夫”說話。
誰料……
顧塵霄眸色越來越深,冰封般的臉上仿佛現出一道道裂痕。
楚湛北的眼里流露出掩飾不住的震驚,
“沐小姐?
不,我應該稱呼你顧太太才貼切,怎么,我這個當父親的教訓我這個敗壞家風的兒子,身為別人的妻子的你,管得著嗎?”
面對男人諷刺的目光,沐一依毫不怯懦,
“我……啊!”
剛說出一個字,就因為腰間傳來一陣劇痛而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
是顧塵霄!
他的手臂本來就死死纏在她的腰上,現在,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仿佛要把她的要勒斷。
“依依,你夠了!”
顧塵霄沉聲警告,眼神危險致命。
對上他這樣的目光,沐一依仿佛一下子又被拉回到了他在前世殺害她時的那一刻……那一刻,他的目光就是這樣的!
可現在,沐一依就連回憶那些仇恨的心思也沒有了,默默的深吸一口氣,蓄足力氣,突然抬起右腳,用鞋跟重重朝顧塵霄的腳面砸下去。
“啊——”
強烈的疼痛令比常人鎮定太多的顧塵霄也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差點跳起來。
這樣一來,先前環在沐一依腰上的手不由放開了。
沐一依趁機推開他,在人們驚詫萬分的目光中快步走向楚湛北,
“我當然管得著。”
“哦?憑什么?憑你和我兒子搞過婚外情嗎?”楚湛北嗤笑。
人們忍不住的哄堂大笑。
沐一依毫不在意,在一眾嘲笑的眼神中傲然揚起小臉,
“不!
憑我和楚之熠已經訂婚了,我不許任何人打我的未婚夫,就算他的父親也不行。”
前一秒還充斥著此起彼伏的笑聲的大廳里剎那間變得鴉雀無聲。
顧塵霄本打算向前制止沐一依的,聽到她公然說出這些“丑聞”,他仿佛挨了當頭一棒,高大的身子猝然僵在原地。
心所在的那怕地方,又狠狠地疼了起來。
一顆冷硬的心仿佛從高空中墜落下來,摔得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