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蘆體型有些胖，跑到寧宸面前早已經是氣喘吁吁。
寧宸笑著說：“傅大人別著急，把氣喘勻實了再說。”
說完，看了一眼姜輝。
姜輝臉色大變，正要解釋，寧宸卻揮手制止了。
傅蘆緩了緩，指著姜輝說道：“王爺，我連夜查賬，發現幾處賬目對不上，不止從大玄運來的木料價格虛高，而且還有幾筆取向不明的賬目。”
傅蘆說著，從身后的隨從手里拿過賬本，翻了幾頁，然后拿給寧宸看，“王爺請看這這筆支出，作用是支付石料的費用...這簡直就是無中生有，石料大部分都是從武國運來的。”
“王爺，下官要告姜大人貪污，中飽私囊...這可是幾萬兩銀子，必須得嚴查?！?/p>
寧宸拿過賬本，上面記載的是購買名黃石的費用。
他不太懂這個，扭頭看向姜輝。
“王爺，下官冤枉，請王爺明鑒?！?/p>
姜輝一邊喊冤，一邊不忘反駁，“傅大人，你少在這里血口噴人...中飽私囊的人分明是你，本官也是連夜查賬，從武國運來的石料，比市面上貴了五倍。”
傅蘆挺直了腰桿，“是啊，是貴了五倍，怎么了？”
寧宸：“......”
姜輝指著他，“好你個傅蘆，中飽私囊還敢如此張狂？”
寧宸瞇起眼睛，“傅大人，貴了五倍你還敢這么理直氣壯，你是當本王不存在？”
“下官不敢！”傅蘆俯身，恭敬道：“王爺，這些石料的價格都是陛下欽定的，陛下說您要是有意見，可以直接去找她?！?/p>
寧宸：“......”
寧宸戰術性咳嗽了幾聲，“這里路途偏遠，人工費，運送費，這些石料的成本有所增加可以理解...本王覺得現在這個價格十分合理?！?/p>
草?。?！
武星澄明目張膽的貪他的銀子，關鍵是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罷了罷了...左口袋出，右口袋進，以后都是孩子的。
姜輝：“......”
他被干沉默了。
寧宸和武國女帝的事誰不知道？
這價格是女帝欽定，就算是威名赫赫的大玄鎮國王也得捏著鼻子認了。
傅蘆當即展開了反擊，“姜大人，我請問你，一個月前送來兩批名黃石，是從你大玄采購的還是從武國采購的？”
“名黃石？”傅蘆想了一下，道：“自然是從武國采購的?！?/p>
玄帝有旨，建造玄武城，一切都得用最好的。
不管是石料還是木料，哪國的質量好就用哪國的。
他們對比過，大玄的名黃石品質不如武國的...所以名黃石都是從武國運來的。
傅蘆冷笑道：“可你這賬本上寫的明明白白，名黃石是從大玄采購的，還支付了幾萬兩的銀子。”
姜輝一驚，下意識地說道：“這不可能?！?/p>
寧宸將賬本遞給他，“你自己看。”
姜輝接過賬本，只看了一眼，臉色大變。
這上面的記錄的確如傅蘆所說，而且上面還有他的簽名。
姜輝人都懵了！
這怎么可能？
他明知名黃石是從武國采購，怎么會在這種采購記錄上簽字？
姜輝慌了，額頭冒汗。
戶部，主管天下錢糧，他見過的銀子不知繁幾，幾萬兩銀子對他來說并不多。
可這是國家的銀子，而且事關寧宸...別說幾萬兩，就是一兩銀子，也能讓他萬劫不復。
姜輝撲通跪下，“王爺，下官冤枉啊...下官主管錢糧，天天跟銀子打交道，過手的銀錢幾十幾百萬兩都有，若真要中飽私囊，隨便刮點油水都能讓下官用之不盡，不可能用這么愚蠢的辦法?！?/p>
“名黃石是從武國采購，這種賬目只要看一眼就會發現有問題，下官再愚笨，也不會干這種蠢事啊...求王爺明鑒。”
傅蘆冷哼一聲，“可這上面有你的簽名，這是你的筆跡，本官認識你的筆跡，這點總沒錯吧？”
“這，這......”
姜輝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不知道如何辯解，這上面的確是他的筆跡。
寧宸皺眉，姜輝天天跟銀錢打交道，若是想要中飽私囊，不會這么容易被人查出來。
“會不會是你簽名的時候喝多了酒？”
姜輝搖頭，“不可能...下官主管建造玄武城的錢糧，深知這其中的責任之大，所以下官來到此地以后，從不曾醉過酒?！?/p>
寧宸思索了片刻，道：“這賬本除了你，還有誰能接觸到？”
姜輝道：“除了下官，就是下官的幾個下屬了，他們都是戶部的老人了...而且他們也沒有機會在賬本上動手腳，因為這賬本的匯總皆由下官一人完成。”
寧宸皺眉，“這么說這本賬冊，只有你一個人能接觸到了？”
姜輝點頭，“是，每天放班，這本賬冊下官都會帶在身邊...可下官真的沒有中飽私囊，下官也不知道這幾筆采買記錄是如何出現在賬冊上的？求王爺明察?！?/p>
寧宸眸光微閃，“你平日里當班，你的幾個下屬能接觸到這本賬冊嗎？”
姜輝點頭，“能，這是總賬冊，平時查賬對賬時，大家都可以翻閱?！?/p>
寧宸道：“姜大人，你現在就在這里，把這本賬冊從頭到尾捋一遍，看看可有其他不妥之處？”
“是！”
寧宸轉身來到外面，吩咐人去將潘玉成找來。
很快，潘玉成來了。
寧宸開門見山，“老潘，你對姜輝了解多少？”
監察司負責監察百官，所有官員的資料監察司都有。
潘玉成道：“那得看你要問什么了？”
寧宸想了想，問道：“姜輝這個人的風評如何？可有過貪污受賄，中飽私囊的情況發生？”
潘玉成道：“巨貪沒有，若是有，早就被監察司查辦了...但小拿小貪肯定是有的。這在朝中不是個例，誰都有個親朋好友，平時利用職務之便幫點忙，拿下茶水費也是正常的。”
“只要不是太過分，監察司不會動他們。”
寧宸好奇地問道：“多少算過分？”
潘玉成道：“五千兩...五千兩之上，監察司會出手。五千兩之下，監察司不會動。這是不成文的規定，大家都知道，陛下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要是受賄一兩銀子都抓，那大玄的官員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進大牢。”
寧宸嘴角一抽。
草！！！
當官的貪污四千九百九十九兩銀子沒事。
百姓少交一文錢的稅都的大罪。
用律法嚴懲百姓，用道德審判官員，寧宸只想說一句...去他奶奶個腿！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