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越給她擦眼淚,她的眼淚就越流個不停。
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模樣。
陸垚垚確實很委屈,在外面又要維護(hù)他的面子,又要替他解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你把伊心弄哪去了?”她忽然質(zhì)問。
顧阮東手一頓,眼里閃過一絲嚴(yán)寒,但對她說話時依然溫柔:“怎么了?”
陸垚垚太了解他了:“你之前說你只是想解決問題,并不是為了報復(fù)或者發(fā)泄情緒,那么解決問題的方式有千千萬萬種,你為什么一定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解決呢?”
她也不喜歡伊心,也希望一輩子都不要見到她。但是她更不喜歡顧阮東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伊雯有一點說的沒錯,把伊心扔那去,跟殺了她沒有任何區(qū)別,人罪不至死。
說到這,看著近在眼前的顧阮東,她甚至覺得有一點點陌生。
顧阮東此刻看著她,眼眸深如譚底,不知該怎么跟她解釋這一點,他從來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軟的人,骨子里就是一個充滿戾氣的人,別人不惹他,彼此可以相安無事,但若是惹到他,他也絕不會輕易放過。
他嘗試過用更溫和的方式解決伊心的問題,但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甚至險些傷到她,所以他說:“送她出去,已經(jīng)是網(wǎng)開一面。”
垚垚搖頭:“不,你不是網(wǎng)開一面,你是心虛。心虛她一直來找你,心虛你們曾經(jīng)的無緣來到這世上的孩子來找你。”
垚垚說完,一瞬不瞬看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而顧阮東在聽到所謂的孩子時,眼眸更深沉了,帶著涼意,這次似乎真的動了氣:“你這么看我?”
“不然讓我怎么看你?難道你們沒有睡過?難道那個孩子不是你的?”
陸垚垚說完,只覺肚子一陣疼痛,她太不喜歡這樣的自己了,為什么要說這些話來傷害彼此,可是她控制不住,她現(xiàn)在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顧阮東看了她一眼,起身很想往外走,不想在氣頭上吵架,想等她冷靜一點。
但終究是沒走,自己氣得手指冰涼也忍著沒對她說一句重話。
陸垚垚肚子隱隱作痛,又知自己傷了顧阮東的心,所以有些崩潰地大哭:“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說這些話的。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一哭,肚子就更痛了,忍不住用手撫住自己的肚子,弓著腰。顧阮東發(fā)現(xiàn)她的異常,急忙蹲在床邊問她怎么了?
“肚子疼。”她氣短地說。
顧阮東一聽,頓覺心慌,把她從床上撈起,急奔下樓,床單上隱隱的血跡,看得人心驚肉跳。
樓下的翠萍和別的保姆看到這個情景,也嚇壞了。翠萍急忙先跑出院子叫司機開車。
顧阮東額角上冒著汗,把她放進(jìn)車內(nèi)時,流血似乎更多了,垚垚閉著眼,摸著肚子,眼淚一直沒停過。
心里懊悔死了,是她剛才口不擇言傷害了肚子里的寶寶,是她情緒太激動沒有照顧好肚子里的寶寶。
雖然這次懷孕被折磨得痛苦萬分,但是當(dāng)覺得肚子的人正在慢慢離開她時,她又心如刀絞地痛。
司機一路風(fēng)馳電掣送她到醫(yī)院,產(chǎn)科醫(yī)生已經(jīng)在外等候了,顧阮東一路抱她上推車?yán)锾芍S醫(yī)生送她進(jìn)手術(shù)室,“顧先生,請在外面等待。”被攔在了外面。
手術(shù)室的門一關(guān),他整個人如同脫了力,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一動不動。
黑色的身影與幽暗的走廊幾乎融入一體。
婦產(chǎn)科大概是整個醫(yī)院里最喜氣的地方,不時有新生命來到世上時清亮的哭聲,還有家屬喜氣洋洋互相道喜的聲音。
每一個聲音,都讓顧阮東覺得煩悶,今晚發(fā)生了什么,他到現(xiàn)在才一點一點理清,是伊雯給她打了電話引起的事端。
知道原由,周身忽起一股寒意,比以往任何時候更甚。
醫(yī)生出來朝他走來時,他指尖冰涼,坐著一動不動,猶如等待醫(yī)生判刑。
“暫時沒事,但是胎兒不穩(wěn)定,需要住院保胎。”
“還有,不能再讓她情緒激動了。”
他點頭,聽到胎兒沒事,并沒有任何如釋重負(fù)的感覺,心里猶如壓著沉沉的石頭,難以發(fā)泄。
到樓上病房,他才看到垚垚,臉色蒼白陷在病床里,閉著眼不知是清醒的還是睡著的。
他走過去,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小心翼翼地親吻著,即便是如此柔情的動作,但他全身氣質(zhì)都透著陰寒,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出的陰寒。
陸垚垚已經(jīng)清醒了,看著床側(cè)的他,抽了抽手,又說了聲“對不起。”
今晚是她情緒過于激動,把兩人好好的關(guān)系弄成這樣,險些還害了肚子里的寶寶。
顧阮東聽到她說對不起,心如刀割,痛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俯身親吻她的額頭,一遍又一遍。
他的唇始終是冰涼的,沒有一點溫度,落在她的額頭上并不舒服。愛讓人反常,如她。
愛讓人自卑,如他。
所以此刻,最好的方式只是安靜陪伴,不再說話。
但一些微妙的變化是粉飾不掉的。
顧阮東對她依然溫柔,小心呵護(hù),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或者說,在他以為她看不見的地方,他整個人都是陰森冷戾的,如同很多年前。
趙霆行將近一周之后才在顧氏集團(tuán)的辦公室里見到顧阮東,當(dāng)時見到心里就一涼,無力回天了。
陸垚垚險些流產(chǎn)的事,因她的要求,連陸闊都不知道,更別說趙霆行了,所以他急著找顧阮東,找了一周連個影子都見不著。
這會兒終于在顧氏集團(tuán)見到,便開門見山道:“你這是躲我躲了一個星期,就為了整死伊雯和韓栗的公司。”
這一周,可謂是跌宕起伏,韓栗的公司,多項以前獲獎或者標(biāo)志性的建筑設(shè)計,均被爆出是抄襲,一時在整個業(yè)界掀起軒然大波。韓栗也不得已,從京城回到森洲處理。
“這次有點過了,你把伊心扔到外邊去我,我能理解。但是你往死地整伊雯,不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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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東土大糖》第324章 東垚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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