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千鈞走了，化光而去。
陸長生站在這片天地間，望著光雨徹底不見，一切只在剎那卻仿若永恒，停滯在了一瞬間。
現在的他成就大帝，踏入了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的境界，卻發現根本無法留下想要留下的一切。
時光荏苒，當他重新回到原先的宇宙，距離離開時已經過去了三十年。
三十年時間，這片宇宙仿佛徹底死寂，再見不到了任何光彩，無數星體炸裂，成片的隕石漂浮，只剩冰冷。
僅是一個念頭，一切盡數浮現，諸天殘破，大道哀鳴，不知道那是怎樣的大戰，他一步橫移，跨越億萬里虛空，一路上卻不知見到了多少尸首橫在宇宙。
天地又一次破碎，他來到了上清天，茫茫一世，卻再見不到什么，仿佛熟悉的一切人與物都被埋葬。
山川不復，天地寂靜，這一刻他竟感受不到大道痕跡，只能見到已經冰冷的尸體。
“小龍人，師妹，傲天……”
陸長生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神念掃過一遍又一遍，卻尋不到屬于他們的痕跡。
戰火蔓延世間，光輝永恒寂滅，硝煙還在彌漫，這一刻的上清天卻讓他感到無比的壓抑，他一步邁出，無盡事物在倒轉，卻再沒有見到熟悉的事物，熟悉的人。
上清天如此，天隕亦是這般，太清天寂滅，玉清天破開，九州只剩烽火。
每走一步，他的心頭都在顫抖，那是自已不愿意看到的景象，到了最后終究還是沒能阻止所有發生。
大亂似乎已經平復，舉世沉寂。
最終，他走向北地，卻不敢用神念探查，他怕什么也看不見。
相比其它，北地還算完整，一股大帝氣息彌漫，是他護著這里。
“弟弟！”
陸長生的聲音響起，并不大，卻驚醒了那個人。
這里存在的大帝是顧傾水，他沒有任何遲疑，來到了那里。
他見到了陸長生，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抖動起來伸出手想要觸碰。
他成就了帝境，現在卻帶著哽咽，沒有意氣風發，只剩滄桑落寞，最后響起令人心疼的聲音：“兄長！”
陸長生看著他，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哪怕是他自身也受到了莫大的創傷，此時不過是在苦苦支撐。
“他們呢……”
“他們……”顧傾水欲言又止，一切仿佛難以開口，望著眼前，沉默了許久。
“我師妹呢！”
陸長生又一次開口。
顧傾水低頭：“她受到重創，元神渙散，我將她封住，卻無力回天！”
“小龍人呢？”
“祖龍，戰死了！”
嗡！
一瞬間，陸長生耳畔嗡鳴無數雜亂的驚音回響久久不散，縱為大帝，卻只感到天旋地轉。
小龍人不惜自身與老帝搏殺，縱然被圍攻，卻依舊化作光雨，重創數人，拉著其中一人永寂，到現在只記得那一日宇宙中最后的一抹絢爛，剎那流逝。
他穩下心神，看著顧傾水。
顧傾水卻在沉默，過了許久，繼續道：“寧天星成帝了，可二十年前戰死在星空中，古長空亦是如此，縱天一戰，不畏所有殺到元神崩散，肉身徹底朽滅，太微方才成帝，渡過帝劫，卻遇見了數尊大帝圍攻，最終帶著一人同歸于盡……”
接連的話語，讓他心頭一悸，一個個消息席卷而來，身體止不住的發抖。
他不敢再聽下去。
顧傾水始終低著頭，聲音不斷響起：“當年我與雷子閉關，被大帝尋到，雷子為了讓我離開引走那尊帝，自已永遠葬在了那里……”
“十年前一戰，老六殺入星空，再沒有了任何消息……”
聽著這些，他只感覺神魂欲裂，太多的人消失不見，太多的人戰死。
現在只剩下了北地，可即便如此，北地也支撐不了多久。
這些事像一根根扎進陸長生的心里，第一次感到這么無力，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他終究還是回來晚了。
那些事物被時間淹沒，無法觸及，成為了過去，只能通過講述，留在記憶里……
正當他的心神沉寂，渙散的目光瞬間凝聚，一道聲音自天外而來。
“顧傾水，該你了！”
有人站在了北地之外，身負四翼，漆黑如墨，振翅而動，掀起無盡罡風，帝道法則在肆虐，要裂開北地，撕扯著顧傾水護持的力量。
“弒羽……”
顧傾水抬頭。
當年一戰，弒羽未死，多年修養徹底恢復過來。
只是在那罡風朝著此處席卷，陸長生抬手一道劍氣刺破蒼穹，所有的道與法瞬間破碎，劍氣并未消散，直指弒羽而去。
感知到的瞬間，已經來不及，弒羽羽翼展動，欲要擋下殺伐，可劍氣洞穿的他的翅膀，在這一瞬間炸開。
帝羽紛飛，染著鮮血，零落世間。
弒羽瞳孔在劇顫，那一抹心悸涌上心頭，帶著熟悉，比起當年更加的恐怖了。
“陸長生！”
驚呼響起，縱為大帝，弒羽的臉色也變了，那一劍他感受到絕望，根本無法抗衡。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磅礴的帝光籠罩整片宇宙，無數星河破碎化作齏粉，有仙光自那里涌起，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朝那里壓來。
手掌壓塌宇宙，仿佛震碎時間長河，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殺落下來。
轟隆！
天地在巨震，弒羽怒吼，身上帝道法則席卷，要震碎所有，沖殺離去。
可大手臨近，卻打的他法則崩散，帝血飛濺，這一擊讓他負傷了。
“這怎么可能！”
不可置信的聲音響起，弒羽驚恐，猛然轉身，陸長生已經站在那里，白衣如舊，只是越發出塵，如今的他仿若真的如同一尊真仙，立在當世，鎮壓所有。
“你成帝了！”
弒羽瞳孔巨震，不愿相信。
望著眼前一幕，所有的心緒大變。
他凝視著前方，陸長生的聲音在此時響起。
“你們該死，該死啊！”
聲音像是失去了所有冷靜，眸子在一瞬間變得猩紅，陸長生怒吼震動宇宙天地，發冠崩開黑發披散，狀若神魔亂舞，他朝著前方撲殺過去，磅礴的法力不容抗拒，兩人在星空中相遇，卻沒有任何懸念。
弒羽喋血，胸口幾乎被擊穿，身后羽翼被徹底撕裂，猙獰的傷口在后背顯露，滴血染紅了這片星空。
陸長生不想再說話，也不愿再說什么，他殺向那里，撕裂弒羽的身軀，近乎瘋狂。
顧傾水趕來，弒羽只剩下了元神，被徹底禁錮。
大帝元神為無上大藥，包括帝血。
“兄長！”
顧傾水在輕顫。
陸長生卻看向了宇宙深處。
“跟我走！”
顧傾水沒有說話，只是跟上了他的步伐，當再次出現，卻來到了神靈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