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空明的講經結束。
“多謝施主等候。”
他來到林楓面前，雙手合十，誠心誠意地表示了感謝。
以林楓的地位，完全可以直接打斷他講經，強行將其帶走。
但林楓卻沒有這樣做，反而是在旁平靜地聽著講經，全程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說。
“當然：我這個人向來很尊重專注地人。”林楓笑道。
他雖然不知道空明為什么之前看見自己緊張，但從此前這廝的表現來看，知道的事情明顯不多。
林楓雖然想要從歸元寺里找到些線索，但并不想把無辜的人牽扯進去。
而且剛才這家伙的講經，明擺著只是學來的，并非那種想要將百姓給圈進去所做的事情。
空明聞言，眨了兩下眼睛，似乎是在思考林楓的話，隨即問道：“侯爺，小僧知曉您來歸元寺加入佛門只是個玩笑話，不知道您究竟想做什么，小僧也可以照做。”
空明自然清楚林楓是找理由，不希望他們來傳經，卻也不希望自己會因此受到什么牽連。
林楓想了想：“帶我去見你們方丈吧。”
方丈乃是一寺的統領，知曉的事情勢必是整個歸元寺最多的人，尋常僧人不知道的事情，方丈肯定知曉。
空明猶豫道：“侯爺，本寺方丈平日里事情許多……”
“再多能有我多嗎？”林楓打斷他的話，“本侯現在只是想見一見貴寺的方丈，難道他連這點時間都抽不出來嗎？”
眸子里，閃爍著一抹危險的光芒。
身后，兩名錦衣衛目光灼灼，直勾勾地盯著空明，右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仿佛只要空明說出一句拒絕的話，兩人便會立刻拔刀相向，當場將空明格殺。
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殺氣，空明吞了口唾沫，毫不猶豫地改口道：“……其實方丈也并沒有那么忙，見侯爺的時間還是有的，請幾位隨小僧來吧。”
說罷，空明在前頭帶路，領著三人往后方走去。
沿途都能看見虔誠的信徒，正跪拜在佛像前，誠心誠意地祈禱著。
林楓跟著和尚后院，歸元寺的前院是各種佛像用以供信徒參拜。
后院則是僧人們居住的地方，每個僧人單獨居住在一個房間里，包括方丈亦是如此。
幾人穿過后院，停在一處較大的房間外。
“侯爺，方丈就在里頭。”
林楓剛踩上兩級臺階，身后卻再度傳來空明的聲音。
“抱歉，兩位不能進去。”
回頭看去，空明攔在準備跟隨自己的兩名錦衣衛跟前，神色嚴肅與之前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人。
“侯爺。”
其中一名錦衣衛抬頭，眸中露出詢問之色。
空明神色嚴肅地解釋道：“侯爺，此乃我寺中規矩，而且方丈所修佛法需要靜養，不宜見太多人。”
見空明神色堅定，林楓笑著擺擺手：“沒事，既然只要我一個人進去，那就我一個人進去好了，正好聽聽大師的佛法宣講。”
“是。”
兩名錦衣衛退回到臺階下，神色嚴肅儼然是打算將在林楓出來之前，不準備任何人進入。
嘎吱——
推開房門，陽光下空氣里浮塵如光點般游動，身披袈裟的老和尚盤膝坐在床榻上。
他看上去已經頗有些歲數了，雙眉垂，花白的胡須拖到胸口，鶴發雞皮。
唯有那雙眼眸，完全沒有他這個歲數本該有的渾濁，反而是精光熠熠，如同夏夜的明星。
“施主，不知道有何事，一定要見貧僧？”
見林楓走進來，老和尚雙手合十施了一禮，低沉嘶啞的聲音幽幽響起。
林楓隨手將房門在身后合攏，來到老和尚身前站定。
房間里縈繞著淡淡的香氣，香爐里的幾支焚香正升起冉冉青煙。
似乎是因為進了寺廟的緣故，聞到這股香氣，林楓覺得自己的心境也平和了不少。
來之前，他其實心里是有火的。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而且每一件事明擺著都是針對著自己而來，偏偏藏在幕后的人始終沒有露頭。
加上前段時間蘇憐兒等人被刺殺的事情，導致他的心情有些浮躁。
緩緩吐出口氣，林楓平靜地開口道：“方丈，我來只想問一件事，貴寺拿出來救濟百姓的那種藥，到底是誰給你們的？”
他才不相信真的是什么在野外發現，然后制成鴉片給百姓服用這種鬼話。
別的不說，光是將罌粟制作成鴉片的工藝，就不可能是這寺廟里自己研究出來的。
一個寺廟里終日青燈古佛的和尚，得是什么樣的契機才會研究出這種東西？
方丈嘆了口氣：“施主，此物能救世人性命，何苦要去尋求根源呢？”
“救人性命？”林楓唇角揚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老和尚，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那些玩意兒會有什么效果，你確定是在救命？”
不可否認，罌粟制成的鴉片，從藥用角度看確實很有價值，但在其危害面前，這些好處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曾經八國聯軍侵華，英國為了改變貿易逆差，選擇了走私鴉片，毀滅人種的卑劣辦法。
但凡學過歷史的，都知曉那段時間對華夏是多大的災難。
鴉片所帶來的龐大利潤，硬生生地改變了當時華夏在全球范圍內的貿易優勢，同時鴉片輸入又嚴重摧殘了百姓的身心健康。
不僅破壞了國家經濟，還對國民造成了嚴重的不可逆的影響。
林楓不允許，也無法接受，同樣的情況再出現在大宇。
這也是為什么他甚至連疫病的源頭都沒有去深究，而是第一時間趕來了這個在百姓眼里是救世活佛的寺廟中。
追根溯源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鴉片的來歷更重要。
不怪林楓這么選擇，疫病遲早能研究出解決辦法，但鴉片這些玩意兒，哪怕是到后世也沒有很好的控制手段。
極高的成癮性就是會讓人把握不住，強大的市場需求必然會推動許多人為之出手。
這其中的暴利，倘若真的發展起來，林楓都不敢想自己要用多少手段，才能夠將其遏制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