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焦味傳來，唐忻猛然從記憶中回過神，發現小鍋里的紅豆已經快熬干了。
她下意識去端，指尖立刻被燙了下。
疼痛，刺激得大腦完全清醒，她這才想起來應該先關火。
咕嚕咕嚕冒著泡的粘稠湯汁終于慢慢地平息下來，她靠向流理臺，閉上眼，長吁了口氣。
調節好心情，扯了扯唇角，把小鍋里的東西倒掉，重新開始熬。
有一點焦味都不能要了，會發苦，不好吃。
她從沒讓鄒林臻吃過帶一點點苦味的紅豆湯，后來才知道，有些事，已經在無形中滋長，不單單是有錢就可以辦到。
第二鍋熬好，差不多快十一點多了。
囫圇洗了個澡，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沒幾秒就昏昏欲睡。
雖然看上去沒有在酒店的時候繁忙，但實際上一天下來，也挺累的，何況她還悄悄地打著兩份工。
她可不想一個月以后回去，一切被別人取代，自己的人脈和勢力也已經變成了他人的盤中餐。
職場上就是這么殘酷，時時刻刻不能放松，尤其是她這種，沒有任何背景的。
好不容易才爬到這么高的地方，無論如何都不能摔下去。
心里存著事情，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
天蒙蒙亮，鬧鐘還沒響，唐忻就醒了。
翻來覆去幾次，索性起了床。
當晨光完全照進窗欞時，案板上已經搓出了不少小湯圓。
小小的，胖乎乎，每一顆都塞滿了糖芝麻餡兒。
水開了，一個個滾了進去。
看著雪白的小圓子在熱浪里起起伏伏，唐忻不覺勾起一抹笑。
誰能想到呢，那般性子嚴肅，有板有眼的人，會喜歡吃這種甜甜膩膩的食物。
煮好湯圓倒進昨晚熬的紅豆湯里，攪拌到冒小泡的程度，再灑上一把干桂花。
拎著保溫桶，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她不免有些興高采烈，連走去公司的腳步也雀躍了起來。
一進總秘處，又看見了舒茜。
對方像是二十四小時都在公司一樣，敬業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
上次聽周圍人閑聊，說書秘書長的工資加福利，一年有七位數，開頭還不是1和2這種小數字。
話語里充滿了妒忌。
她卻覺得，就憑對方這種以公司為家的精神和態度，拿這筆錢，是理所應當的。
人就是這樣，只看到別人的風光，卻看不到別人的努力和付出。
“早啊，舒秘書長。”
舒茜正在指導工作，聞聲看了過來，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保溫桶上，又不動聲色地收回，微笑著點了點頭：“早，小唐。”
寒暄過后，唐忻有些迫不及待地打聽道：“鄒總上班了嗎？在不在辦公室？”
其實她可以自己在手機上問的，但考慮到那是個工作號，對方八成不愿意回應她的閑話，索性沒有去自討無趣。
反正，她要獻殷勤的事情，也逃不過舒秘書的眼睛，干脆就大大方方的。
“鄒總？”舒茜似乎有點意外，但很快反應過來，笑著說道，“上午南邊有個剪彩儀式，邀請鄒總去參加，具體什么時候回公司，我也不是很清楚……”對著女孩充滿期盼的漂亮雙眼，她頓了頓，心軟的補上一句，“按照行程，十點半左右，當然了，如果品牌方竭力邀請一起用餐，也可能是下午。”
“好吧……”唐忻垮下雙肩，頭上兩只無形的動物耳朵仿佛也跟著耷拉下來。
舒茜覺得，這個有著小心機的女孩，其實是有點可愛的。
她想了想，趁著對方不注意，掏出手機拍了張背影照，點開聊天列表的頂置頭像，然后發送了過去。
【老板，唐小姐在找您，還問了您什么時候回辦公室】
對方沒立刻回，舒茜也不意外，繼續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直到半小時后，消息提示音響起。
【你怎么回她的】
舒秘書長忙輸入道：【自然是按照您的行程表，實話實說，同時也提到了特殊情況，比如與品牌方一起用餐等，唐小姐似乎有一點失望】
對方再次了無音訊。
舒茜收起手機，去了樓下行政部。
點到即止，把握好分寸，其他不該打聽的，絕不多問。
某大型百貨公司開業現場。
典禮已經告一段落，滿地的彩紙和亮片，大廈的總負責人正在滿臉笑容地招待今天最重要的貴客。
雖然他比對方大了足足兩輪，依然是點頭哈腰，恭恭敬敬的。
“感謝鄒總親臨指導……”
“劉總客氣了，合作愉快。”鄒林臻微笑著，不算熱絡，但還算給面子。
他這個樣子，總負責人已經是受寵若驚了，連聲道：“請您務必留下，待會兒一起用個餐，我特意讓人運來一批海鮮，今早剛到的，全部鮮活著……”
鄒林臻抬腕看了下表：“抱歉，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改日再聚。”
“哎鄒總……”
負責人還想追上去拉扯，被助理抬手攔下，態度堅決。
“劉總請回吧，不用送了。”
“哎，好好……”
負責人只得往后退，搓了搓手，心里面既急切又無奈。
多好的機會啊，本以為飯桌上聊聊，還能多拉點投資呢，怎么就……
他明明問清楚了，鄒總今天的行程挺寬裕的，這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突然間就急匆匆地要離開了呢。
鄒林臻坐在車后座，膝頭攤著文件。
正微皺著眉頭處理，電話響起，是鄒云雁打來的。
“小臻啊，最近過得怎樣？”
他舒展開眉頭，唇角勾起一點笑意：“挺好的，小姑姑。”
“少報喜不報憂了，知道你很厲害，但也不要太辛苦啦，回頭要是把身體搞垮了，我怎么跟你爸媽交代啊！”
笑容中多了絲無奈：“我早已經成年，父親他不會管我的。”
“話不能這么說啊，雖然你爸他除了你媽，其他人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但不管怎么說，你畢竟是他親兒子，要真累出病了，躺在醫院里，你媽媽再一著急上火，到時候鄒氏大樓還不被他徒手拆了啊……”
對于小姑姑總愛將父親妖魔化這件事，鄒林臻只能保持沉默，不予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