輳收回手掌，我退回到一旁的床上，開始盤腿打坐，苗不語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乘人不備，趕緊擦掉嘴角的血。
“勝負分曉了嗎？”書生好奇地問苗不語：“是你贏了吧？”
精神世界的斗法是隱晦的，他和廖志堅看了半晌，也沒看出半點頭緒。
苗不語楞了好半天，這才答道：“學術交流，談不上輸贏……”
那書生和廖志堅都是自在天大圓滿，兩人眼光何等毒辣，見苗不語支支吾吾的模樣，大概也猜出剛才這輪交手，她沒從我這討到什么便宜，兩人沒有深問，但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接下來，四人房間里變得一片死寂，那書生頭戴方巾，身穿絲制白衫，展開紙扇輕輕搖著，目光環(huán)顧眾人，突然問：
“你們說，誰能當上小姐的影子？”
廖志堅看了眼窗外的落葉：“我有預感，影子會在我們四人之中產(chǎn)生。”
我沒工夫理會他們的議論，閉目后，它山眼啟動，我的視角切換到了沈姑娘身上。
我先是看到了樓梯，沈姑娘正跟隨辰家爺倆上樓，畫面似乎受到了某種奇異能量的干擾，斷斷續(xù)續(xù)的。
沿著一層層樓梯，一行人來到一處房間前，沈姑娘跪在地上，始終低著頭，我瞧不見房間的景象，只看到地板上鋪著工藝精美的玉制方磚，上面雕刻著片片桃紅色的花瓣，很是好看。
這時，前方傳來一道陌生的女聲：“告訴我，他是個怎樣的人？”
我尋思說話的這位，應該就是封十九了，她聲音聽上去格外空靈，冷清，又宛如仙子的歌聲般動聽。
辰遠山沉聲回道：“只能說，不愧是滅世的妖星，此人的手段當真是詭譎難測，膽子更是大到捅破天，排隊進宮時我們?nèi)硕荚趫觯@人不知使用了何種妖法，竟然如鬼魅般避開所有人的觀測，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來了。”
“就連眼光一向毒辣的尹先生，竟然都沒察覺到他的存在！”
接下來，是漫長的沉默，許久后，那女聲幽幽開口道：“我不關心這個，我只想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
辰遠山思索片刻，答道：“無情，冷血，殺伐果斷，狡詐如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人設和妖星完美匹配。”
“缺點是太弱，非天圓滿，怕是沒有資格當影子的。”
女聲聽完不置可否，問沈姑娘：“沈妍，你怎么看？”
沈姑娘跪姿變得更低了：“回稟小姐，在狐貍村我用魅術試他，又趁他不備，捏碎了五顆九品【快活丹】，偷偷撒進溫泉里。”
女聲：“你的魅術已經(jīng)修到了【神魔兩境】，別說異性，就算是女子也萬萬抵擋不住，快活丹這一手，倒顯得多余了。”
“是。”沈姑娘畢恭畢敬道：“剛開始，此人的確被我的魅術所困，被我成功騙進了池里，可是他從頭到尾，始終沒有拿正眼瞧過我，哪怕一眼都沒有。”
“我們聊著關于仙宮，關于你的話題，誰知聊著聊著，他突然掙脫了魅術的牢籠，清醒過來后，他一把推開我就進屋了。”
“我不甘心，追進去繼續(xù)挑釁，并加大魅術強度，我當時自信滿滿，我這么好看的身體，哪怕石頭做的人看到，也得動心吧？”
“只要動心，魅術就能趁虛而入，把他迷到神魂顛倒，任我擺布。”
辰遠山聽完冷哼：“歪門邪道的狐媚妖術！”
沈姑娘有些不服氣：“老師傅可別嘴硬，我若是寬衣解帶，你也要動凡心的。”
辰淵捂著嘴偷笑，辰遠山?jīng)]吱聲，估計是一臉的不自在，那女聲靜了靜，道：“可你最后還是失敗了。”
沈姑娘沉著腦袋：“那家伙偏偏不吃這一套，我使出了渾身解數(shù)，他始終不曾對我動心。”
辰淵突然問：“他若是動心呢？”
“那我就跟他好！”沈姑娘跪地嬌笑：“他長得那么帥，我一點都不吃虧。”
女聲長長地嘆息：“果然，他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樣。”
辰遠山點頭附和：“心性這塊他的確優(yōu)于常人，面對女色而不動心，可不是說說那么容易的。”
女聲幽幽道：“你們都錯了，他并非對女色不動心，他身邊的女人難道還少嗎？其實他早就看破了沈妍的動機，他知道，這是我對他的試探。”
“他不想讓我輕視他，所以才刻意隱藏了欲望。”
“你以為他施展秘法擊碎了你的魅術，實際上，那天晚上他始終被困在你的魅術中，不曾也無力逃離，只能說這人對自己真的夠狠，硬生生用意志力壓住了心魔。”
我聽的后背直冒汗，這個封十九心機是真夠重的，玩心眼子我肯定玩不過她，其實這也不怪她，在這般兇險的環(huán)境下成長，再沒點心眼子，她早死一百回了。
女聲繼續(xù)：“他人性的閃光點并不在于心性，而在于狡詐，這很好，我身邊正缺他這樣的狡詐之狐。”
辰遠山上前一步，朗聲道：“影子的人選關系重大，請小姐再三思！”
“依我看，和他相比，廖志堅更適合擔任你的影子，此人表面看是自在天圓滿，實際上隱藏了一部分道行，其真實實力怕是已經(jīng)達到了福生天一重境界。”
辰淵表示贊同：“廖志堅來自九幽之國，據(jù)說進攻九幽的外道聽聞此人名字，都會心生畏懼，此人外號【刀癡】，一生不曾學過一術，獨獨只練刀，當年在前線戰(zhàn)場，他一人一刀殺入敵陣，如入無人之境，連斬百員外道大將，一戰(zhàn)成名后，刀癡之名威震三十國！”
辰遠山也道：“三位皇子和七公主也多次試圖招攬此人，他們給出的條件更豐厚，可是廖志堅癡迷于小姐美色，拒絕了一切邀請，執(zhí)意要追隨小姐。”
“此等人物的加入，是小姐的福分啊。”
頓了頓，老漢又道：“那個書生打扮的人，名叫唐秋雪，此人的實力雖不如廖志堅，所在的流派卻恐怖到匪夷所思！”
“他，是傳說中的【改命師】！”
辰淵不解地問：“爺爺，什么是改命師？”
“只需一筆，一紙，就可決定他人的命運，在斗法時書寫下結(jié)局，就可逆轉(zhuǎn)生死，改變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