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磊很快帶著公安過來，控制了孫三斤，并帶走調查。
孫三斤還口口聲聲嚷嚷著：“姜振華，姜知知就是我女兒，她就要給我這個老子養老?！?/p>
在場所有人都明白，這句養老才是重點。
姜振華氣得紅了臉，見身邊的方華臉色難看，還是忍不住解釋：“我懷疑知知也不是他的女兒。”
方華皺眉：“如果不是，那他們為什么還要抱走曉月？反正都不是他們的女兒，他們隨便養哪個不一樣？行了，西野，咱們跟著過去看看，這件事要趕緊解決?！?/p>
“還好是在甘北這邊鬧，要是這個人鬧到大院去，多難看？”
姜振華搖頭：“不會的，他還不敢去大院鬧。”
要是想鬧，上次送孫曉月回去，他們就鬧了，他們不僅不敢鬧，甚至連大院附近都不敢去，不說別的，就門口的警衛，都嚇得他們不敢大聲說話。
姜知知不在意這個，不管誰是她親爹，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只是看著方華用這樣的態度對姜振華，心里有點兒不舒服，不由自主地維護著姜振華：“沒事的，他要敢鬧，我就敢收拾他。爸，你下次也不用跟這個孫三斤講道理，我來收拾他?！?/p>
方華見姜知知語氣隨意，卻字字凌厲，皺眉：“一個姑娘家，不要總是打架……”
還沒說完，周西野開口：“先過去看看再說?！?/p>
根本不給方華嘮叨姜知知的機會。
姜知知眉眼彎彎地笑起來，嗖嗖蹭到周西野身邊，伸手抓著他的袖子：“我剛才收拾孫三斤的時候，姿勢帥不帥？”
周西野扯回袖子，看了看周圍還有沒散去的人，眉頭微蹙：“好好說話，這么多人，不要拉拉扯扯的?！?/p>
姜知知噗嗤笑，嘟囔了句：“老古董?！?/p>
怎么會有這么保守的老頑固呢。
姜振華在一旁看著小兩口的互動，雖然周西野和姜知知拉開了一點兒距離，但也可以看出，他對姜知知還是很溫柔的，語氣都比對其他人溫和。
忍不住笑著：“知知啊，就是被我和她媽媽慣壞了，從小就沒大沒小的?！?/p>
周西野突然開口：“知知的拳腳功夫，也是你教的嗎？”
姜知知心瞬間吊起來，剛才光顧招惹周西野，有點兒得意忘形了，還讓他夸自己帥不帥，這不是在提醒他，自己懂點拳腳？
姜振華想想剛才姜知知孫三斤那幾下，滿是欣慰：“以前我去基層總帶著她，他們都喜歡她，沒事就教她點拳腳功夫，說是將來長大可以防身?！?/p>
姜知知聽到這里，瞬間安心，背著小手挺直了腰桿。
周西野眼底閃過淺笑，姜知知的身手，可不是姜振華說的那么簡單，隨便學學不可能那么厲害，一看就是受過專業系統化的訓練。
……
姜知知他們到派出所時，公安已經簡單地錄完口供。
孫三斤一口咬定，他知道親生女兒姜知知要結婚，趕緊去找村里開了證明出來，就是想找姜知知養老。
他還口口聲聲地喊著，親生女兒給老子養老，是天經地義。
蕭明磊看了眼不遠處的姜知知，沖周西野搖頭嘆氣：“攤上這么一個親爹，可真是要命了，一點兒道理都不講啊。還有，這個孫三斤長這么難看，怎么能生出嫂子這么好看的女兒？”
周西野瘦頜微斂，表情凌厲了幾分：“你陪我進去看看。”
兩人進了審訊室，還有一名公安陪著，三人坐下，看著帶著手銬困在椅子中間的孫三斤。
孫三斤見周西野，突然又囂張起來：“我知道你就是姜知知的男人，也就是我女婿，我看你職位不低，以后給我養老也沒問題?！?/p>
“我要求不高，一個月給我三十塊錢，二十斤糧票就行?！?/p>
蕭明磊都要氣笑了：“你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你當初偷換孩子，養過姜知知一天嗎？”
孫三斤梗著脖子：“如果不是我偷換她的身份，她能去姜家享福？這些年，我們吃不飽穿不暖的，她可過的都是好日子，大米白面頓頓管夠。要不是我，她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她享福了，現在給我養老，那更是應該的?！?/p>
蕭明磊覺得跟這種人真是溝通不了，一句人話沒有。
周西野目光沉靜，帶著鋒芒地盯著點孫三斤沒說話。
孫三斤對上周西野的眼睛，突然聲音小下去：“反正，姜知知和你要給我養老。”
周西野等孫三斤目光開始閃爍，才開口：“你妻子是怎么去世的？”
孫三斤愣了下，不知道周西野怎么會突然問到這個問題：“生完孩子身體不好，送曉月去京市，然后到京市就不行了。”
周西野頷首：“你們去京市，出門條，誰給你們辦的？”
孫三斤被周西野問迷糊了，不知道這些問題有什么用？可周西野聲音清冷，讓他又不敢不回答：“我們村支書啊，我們要帶曉月去京市尋親，所以就給我們批了?！?/p>
周西野眸光更冷：“尋親？除去探親，公差，非必要是不許出門的。而且，你們村離京市上千公里，你怎么知道，你去京市就一定能找到姜家？”
“而姜家，是在姜知知三歲以后才搬到香山大院，這三年中，除非你們一直有聯系，否則怎么會知道姜家的地址？”
“還是說，有人暗中給你出主意？！”
語氣太冷，帶著凌厲氣勢，讓孫三斤瞬間慌了神，使勁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反正就是我愛人身體不行了，覺得是報應，所以帶曉月去找姜家的。”
周西野不理他這個話題，繼續說道：“你最好老實交代，你要是交代不清楚，恐怕是身份有問題，要嚴查到底?！?/p>
最后這一句話是說給身邊公安聽的。
孫三斤卻徹底慌了，如果他不說實話，這些人是不是要給他隨便扣個特務的帽子？然后關起來？
可是想到背后人的威脅，又不敢開口，只能哆哆嗦嗦地喊著：“我是冤枉的，我真就是想找回自己的親生女兒?！?/p>
周西野不跟他廢話起身往外走，蕭明磊也趕緊跟著出去。
兩人出來，只有姜振華和方華在休息室等著，而姜知知不知道去哪兒了。
周西野過去很直接問姜振華：“叔，你懷疑過知知的身世嗎？”
姜振華愣了下，斟酌開口：“之前，孫三斤兩口子帶著曉月來京市，我們也不是僅僅因為曉月長得像晚櫻，我們就相信這是我們的女兒。而是因為他們夫妻說了生孩子那晚的地方和細節。”
“當時確實混亂，我只顧晚櫻的身體，確實在他們說的那個時間段離開了一小會兒，等回來我也沒發現有什么異常，看見床上有個孩子，就抱著回去。”
“細節都對上了，然后曉月長得又很像晚櫻，所以我們才相信的。可是知知，孫三斤夫妻都相貌普通，我有些懷疑知知不是他們的孩子?！?/p>
方華聽得著急：“這么說，知知還成了一個身份不明不白的孩子？那要是特務留下的呢？”
她很介意這個，她和周承志成分都很好，周西野算是根正苗紅，大好前途不能毀在姜知知手里。
周西野制止：“媽，不要亂說?！?/p>
方華心里又不舒服了，可是兒子不讓開口，她只能忍著。
休息室里，氣氛有些詭異起來。
姜知知拿著個白色信封從外面進來，看見幾人表情各異，也就周西野正常，和平時一樣。
有些納悶：“怎么了？孫三斤非要讓我養老？不行我去跟他說。”
方華看了眼姜知知站起來：“我先回招待所，你們忙完去吃飯，不用管我。”
姜知知看著方華陰沉的臉，很是奇怪，剛不是還好好的？
周西野看了看時間，看著蕭明磊：“你先送我岳父回去，他那邊有時間限制，回去太晚不好。”
姜振華想把事情弄清楚再走，可惜他不是自由身，這次能出來，也是周西野這邊的面子，還要趕緊按規定時間回去。
最后只能匆匆叮囑姜知知幾句：“好好和周西野過日子，不要動不動耍小脾氣?！?/p>
姜知知納悶，等蕭明磊和姜振華離開后。
她和周西野回招待所的路上，才好奇：“出什么事了？我剛才去照相館拿了下我之前和嬸子拍的照片，回頭回村里給嬸子?！?/p>
周西野保留了方華的話：“我們懷疑，孫三斤并不是你的親生父親。”
姜知知眨眨眼，有些驚訝：“就因為這個？別說你們懷疑，我自己都不信。孫三斤長得多丑，怎么可能生出我這么好看的女兒？真要是那樣，非常不符合遺傳學。”
而且原主記憶里，孫三斤的妻子也相貌普通。
周西野就知道姜知知想法向來樂觀：“你就不好奇你的親生父母是誰？”
姜知知突然快一步攔在周西野的面前，迫使周西野不得不停下腳步。
她仰著俏臉，目光澄澈帶著笑意：“我才不好奇我親生父母是誰呢。我現在嫁給你了，是你的妻子啊。而且，俗話說，女人結婚，就是第二次投胎，我現在投胎到你家了！”
周西野還以為姜知知這么認真，會有什么嚴肅的話要說。
結果，她又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她這些話都是從哪兒學的？
心口卻仿佛被撞擊了一下，有些酸軟酥麻，似乎還有點兒什么不一樣的東西在發酵。
還在想著怎么組織語言，怎么跟姜知知說說，有些話不能亂說。
姜知知又湊近一步，從信封里抽出一張小小的照片，很迅速地塞進周西野左胸前的口袋里，還用手按了按：“這是我送你的新婚禮物，你可要收好了啊?！?/p>
見周西野抬手要去摸口袋，趕緊提醒：“你一個人的時候再看，現在還不能看啊?！?/p>
說完又推著周西野的胳膊：“趕緊去吃飯，我早飯還沒吃，都要餓死了?！?/p>
吃了午飯，周西野和姜知知還要回駐地，而方華則表示她要回京市，讓他們忙自己的去。
直到坐上車，姜知知還是挺納悶：“你媽一個人走，真的不用送送嗎？”
周西野非常了解母親的脾氣：“她在京市生活習慣了，來這里幾天，已經很不適應，早點回去也好。而且她有干部證件，能買到臥鋪票?！?/p>
姜知知又回頭看了眼后排嶄新的被褥，心情很好，今晚她還要招惹周西野。
就是想看周西野一副唐僧掉進妖精洞的模樣。
周西野掃見姜知知表情明媚的壞笑，能猜到，這姑娘又有什么壞心眼了。
到了清泉村，周西野陪著姜知知一起去給楊鳳梅送照片。
這會兒也沒什么活，楊鳳梅和大壯兩人在院里挖菜窖，準備儲存冬天的白菜蘿卜。
看見姜知知和周西野進院，忙慌扔了鐵鍬，拍著手上的土：“你們才去兩天，咋感覺你們跟走了很長時間一樣呢。毛衣我織好了，就等你回來給你呢。”
說著要去洗手拿毛衣。
姜知知笑攔著：“不急不急，嬸子，我把相片拿回來了。”
楊鳳梅一聽相片，瞬間停下腳步，驚喜不已：“相片拿回來了？我看看，我照相啥樣。”
姜知知從信封里拿出相片，湊過去給楊鳳梅看。
楊鳳梅想拿，看看自己的臟手，又放下來，伸著脖子看著，又樂起來：“媽呀，我這個看著，表情好兇啊?！?/p>
面對鏡頭，她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到哪兒，使勁瞪眼抿著嘴，所以照出來表情嚴肅又帶著幾分拘謹。
姜知知笑著：“挺好的，你要是笑一笑就更好看?！?/p>
楊鳳梅很開心，看到她和姜知知的合影，呀了一聲：“你這個真好看，笑得多自然啊，好看好看，要是穿個古時候的衣服，那就跟畫上的仙女一樣了?！?/p>
姜知知噗嗤笑：“嬸子，你說得太夸張了啊?！?/p>
兩人嘰嘰咕咕討論著相片。
梁大壯也忍不住好奇，跑過去看。
周西野站在一旁，看著姜知知眉眼彎彎地笑著，和楊鳳梅討論的照片的模樣。
難得生出好奇，姜知知塞在他口袋的相片到底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