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啟航提議
粵州省委組織部長丁泓回到了辦公室，心頭頗為煩悶，對他來說，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本來，身為組織部長，和省委書記保持高度一致是應該的，書記要求什么就做什么！與書記并肩站在一起，也是組織部長進步最便捷的通道。得到書記的認可，成為省委副書記，或者進京擔任更重要的職務，也都有了很好的基礎。
但是，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是，熊書記到底還能在粵州待上多久？！要是自己堅決站到了熊書記這一頭，沒多久熊書記調(diào)走了，自己怎么辦？粵州畢竟是情況非常復雜的前沿之地，再加上金融危機正愈演愈烈，什么情況都有可能發(fā)生。之前，粵都上空就出現(xiàn)了怪云，大家都說“旱熊鎮(zhèn)不住海怪！”要不是后來怪云也突然消散了，華京工作指導組也來了，對抗洪救災進行了指導，恐怕現(xiàn)在省委書記熊旗已經(jīng)離開粵州了。
然而，要是自己這次不聽熊旗的，而熊旗又陰差陽錯得以長期在粵州執(zhí)政，那怎么辦？熊旗要是不滿意自己，肯定會想辦法弄來一個人來替代自己，在得不到省委書記強烈推薦的情況下，自己調(diào)到別的地方，恐怕就也不會有什么好崗位了。
在這種種糾結的情況下，丁泓很是猶豫不決，怎么辦？丁泓想要向華京組織部打聽一下，就跟一位和自己關系不錯的華京組織部副部長打了電話過去，那位副部長正在出國的途中，丁泓就把自己的疑問告訴了這位副部長。這位副部長說，這都不好說，像熊旗同志這個級別的領導干部，他職務的變動，不是我們副部長級能夠提前預知的。丁泓也沒有辦法，只好表示了感謝。
丁泓又想到了國委辦的一位同學，長期在相關國委身邊工作，丁泓打算給那位同學打電話，在手機即將撥通的時候，他還是掐斷了電話。要是自己向人打聽熊書記是否要走，問得人多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萬一傳入熊旗的耳中，對自己又是非常不利的事情。所以，丁泓不打算多問了。
這個時候，丁泓不由想起了顧大師。
顧大師本身也是體制內(nèi)，在粵都一所大學中研究易經(jīng)，著作等身，頗多建樹，曾經(jīng)用易經(jīng)，多次幫助丁泓看家宅和辦公室的風水，也在他人生仕途上幫他卜卦多次，聽了顧大師的話，直到今日丁泓都是順風順水。今天遇上如此糾結之事，丁泓不由又想到了顧大師。
丁泓一看時間還在晚上十點多，就撥通了顧大師的電話，顧大師倒是很快接起來了：“丁部長，怎么這么晚還給老朽我打電話啊？”丁泓抱歉地道：“顧大師啊，實在抱歉。遇到了點問題，不知您老是否已經(jīng)休息？要是休息了，我明天再來打擾。”顧大師笑道：“正想休息，但是我知道啊，丁部長這么晚還找我，肯定是有要事了。老朽就算一晚不睡，又算得了什么？丁部長，你就過來吧。老朽焚香煮茶相候。”
丁泓道：“那就太感謝顧大師了。”
丁泓當天晚上十一點不到抵達顧大師的家中，晚上十二點半離開。從顧大師家中出來，空中又下著細密的微雨，夜色之中頗為悶熱，但是丁泓的心惑已解，臉上帶著笑。
次日，丁泓去找了副書記賈峰高，匯報了熊書記打算引進蕭崢的事。賈峰高聽后道：“怎么？我們粵州沒干部了嗎？需要從貧困山區(qū)引進干部？”丁泓道：“賈書記，這個意思，我也向熊書記表達了。但是，熊書記說了，這是為了發(fā)揮蕭崢的‘鯰魚效應’。”“‘鯰魚效應’？就是說，熊書記對我們粵州的干部都不滿意嘍？”賈峰高靠在沙發(fā)中，架著二郎腿，“當然，熊書記是書記，他有用人權，這一點，我也不能阻止他。既然他也已經(jīng)給你交待過了，現(xiàn)在就是位置的問題。丁部長，你這個方案是怎么考慮的？”
丁泓道：“目前，蕭崢是西海頭市的市長，是地廳級正職。熊書記說了，寧甘那頭有點不想要放人，要是職務沒有比那邊高，就不會放。”“比那邊高？”賈峰高瞪大了眼睛，“那就說要來擔任市委書記嘍？”丁泓道：“我想，應該就是這個意思。”賈峰高大搖起頭道：“這真是……我該怎么說！要知道，蕭崢只是一個西北貧困地市的市長，要到我們經(jīng)濟第一大省來擔任市委書記？這能服眾嗎？我們粵州就算拿出經(jīng)濟最差的地市來，哪一個不比西海頭市強？我認為，蕭崢調(diào)過來，擔任我們這里一個普通地市的副書記，已經(jīng)是對他能力的挑戰(zhàn)。擔任市長是絕對的重用。我認為不能比市長更高，否則容易出問題。”
“賈書記，您說的沒錯。”丁泓道，“可是，就怕熊書記那里過不了關。”賈峰高道：“熊書記不是讓你提方案嗎？就看丁部長你，是想討好熊書記一個人？還是遵從大家集體的意見，遵守干部培養(yǎng)選拔的普遍規(guī)律了？！反正，我的意見已經(jīng)向你表達清楚，你不妨再去聽一聽范市長的意見。”
“范市長那里我肯定是要去的。”丁泓道，“還有，賈書記，我肯定也是遵從大家的意見啊。要是我要討好書記一個人，我就把這個事情給保密起來，直接出個方案上會了。”賈峰高這才語氣柔和地道：“這倒也是。之前，范省長、我和你之間，合作一直是愉快和緊密的，我想我們還是可以繼續(xù)這種良好的合作。你抓緊時間，去范省長那里匯報一下。”丁泓道：“那好，我就先告辭了。”
丁泓在和范省長約定的時間，來到了范省長的辦公室。常務副省長戈賢也在范省長的辦公室商量事情，見丁泓進去，兩人商量的話題暫停，戈賢笑著道：“組織部長來了，好事情啊，咱們政府這邊，又有同志要提拔啦？歡迎歡迎！”丁泓道：“戈省長，您太客氣了。我是來找范省長匯報商量事情的。”范啟航、戈賢都和丁泓握了手，范啟航讓戈賢、丁泓一起在沙發(fā)上坐下來。
這讓丁泓倒是有點尷尬了，他剛才說“我是來找范省長匯報商量事情的”，意思就是想和范省長單獨談，可戈賢卻沒有要走的意思。范啟航看出了丁泓的尷尬，就道：“丁部長，我和戈省長都是常委，要是關于人事方面的事情，我們可以一起聽一聽。”原來，是范省長特意讓戈省長留下來的。
在丁泓來之前，副書記賈峰高已經(jīng)提前向省長范啟航匯報了。范啟航就讓常務副省長一起參加。丁泓不好說與人事無關，就只好道：“范省長，今天的事情，確實和人事有關系，是這樣的，昨天晚上，熊書記專門找我去商量了一個事情。就是熊書記，想要從寧甘省引進一名領導干部，這位同志兩位領導也都認識，就是之前華京抗洪救災工作指導組的常務副組長蕭崢。”
范啟航和戈賢之間，都沒有交換眼神。因為他們都已經(jīng)心知肚明了。
戈賢問道：“丁部長，按照我個人的意見，我肯定是不同意從外引進干部來。特別像是蕭崢這樣的同志，以前在鏡州安縣，是一個經(jīng)濟不發(fā)達縣；后來到了寧甘寶源縣，那也是一個貧困縣；擔任市長的西海頭市也是一個西北落后的市。我們經(jīng)濟發(fā)達省份的工作，他恐怕都不知道是怎么玩的！”
面對戈賢的斷然反對，丁泓的神色又是尷尬，道：“戈省長，您說的情況，我也是考慮到的。可這是熊書記的意思，熊書記啊非常看好蕭崢這位同志，認為他是可堪重用，能發(fā)揮重大作用的。我身為組織部長，不好極力反對呀。”
范啟航這個時候打圓場道：“戈省長，你說的有你的道理；丁部長呢，你也有你的難處。但是，有一點啊，戈省長我們還是要念丁部長的好呀！那就是，丁部長能把這個消息拿出來，和我們商量，那是把我們當常委、當自己人的嘛！”
丁泓用力點了下頭道：“范省長、戈省長，我們一直就是自己人嘛。互通一下消息，這也是我該做的事嘛！”丁泓今天之所以來范省長的辦公室，就是要讓范省長知道，他還是范省長這邊的人。
昨天晚上，顧大師給丁泓卜了一卦，說丁部長，“熊掌雖美非久食，米飯平常卻養(yǎng)生”，意味著熊在粵不會長久，范（音飯）才是丁泓長久的倚靠。這么一來，丁泓也就下定了決心，打算站在范啟航等人這一邊，畢竟范等人在粵州根深蒂固啊！
戈賢也笑著朝丁泓伸手過來：“丁部長，我們一直是自己人，這一點，我也是很清楚的！我不是對您有氣，我就是氣貧窮落后地區(qū)出來的人，他們都沒什么經(jīng)濟、更沒什么金融，能懂怎么發(fā)展經(jīng)濟、懂怎么應對金融危機！來了，有什么用呢？”
范省長笑笑道：“戈省長，你也要理解，這不是懂不懂的問題。你們想想，熊書記從江中來我省工作，身邊除了帶一位秘書過來，他還沒有帶其他人來嘛。作為主要領導，肯定是想用自己的人嘛。我想啊，這位蕭崢同志，應該就是熊書記想用的人嘛。這方面，我是很理解的。
所以，我建議，蕭崢既然是熊書記想要用的人，那熊書記肯定也是想放在身邊的嘛，安排一個省委副秘書長，加上一個黨史辦或者研究室主任之類的，應該還是可以的，熊書記也滿意。”
只要將蕭崢的活動范圍限制在省委大樓之內(nèi)，就不可能發(fā)生什么重要作用。戈賢道：“我覺得啊，按照蕭崢的能力水平，省委辦公廳副主任就已經(jīng)差不多了。”
丁泓道：“戈省長，不大行啊。蕭崢目前已經(jīng)是正廳了，也是熊書記親自要來的人。我認為范省長剛才的建議，還是不錯的。”
戈賢道：“那是因為范省長有容人之量！好吧，既然范省長這么說，我也沒有建議了。”
丁泓就站起來道：“那就打擾兩位領導了。我就按照范省長的提議去排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