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卿看著墨簫，一時間有點一言難盡。

    她第一次發現，這位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好像有點蠢。

    陸九卿嘆了口氣，回答：“搬不搬走，有什么區別？”

    墨簫：“嗯？”

    陸九卿垂下眸子掃手里的書本，淡淡地道：“此前住在宮外，你夜夜翻墻。如今一墻之隔，你就老老實實了？身上還帶著傷呢，就別折騰那些了。”

    說完，專心致志地看手中的書去了，表示今日問答到此為止。

    墨簫站在那兒，那臉色也不知是喜是悲，總之就是挺復雜的。

    深深地看了眼陸九卿，視線又落在陸九卿手里的書本上，皺了皺眉頭：“你看這個干什么？”

    陸九卿手里拿的不是別的，正是一本宮規。

    陸九卿頭也不抬，語氣平靜：“從前在家日子艱難，每日只想著怎么活下來，因此不曾學過規矩。如今閑下來了，總要學習一二。”

    墨簫卻說：“你不必學這些。”

    說著，伸手要去拿陸九卿手里的書。

    陸九卿一把摁住，抬頭看墨簫：“你很閑？”

    墨簫：“……”

    “我要看，”陸九卿拍開墨簫的手，“桌上的折子還沒批完，待會兒穆先生還要來給你把脈，你得加快速度了。”

    墨簫：“……”

    墨簫看了看自己被拍紅的手背，又看了看陸九卿，總覺得這個畫面極其詭異不對勁。

    他在原地杵了片刻，陸九卿一次頭也沒抬，于是他便灰溜溜地回去批折子了。

    屋子里安靜了一陣，外頭人來報，說是周晨周大人來了，墨簫一抬手讓周晨進來。

    周晨有些時日沒來見墨簫了，不因別的，他在避嫌。

    前些時日，周家出了大事。周夫人不知怎的突然間就瘋了，在家中突然暴斃，周家父子連個體面的葬禮都沒給，直接拖到亂墳崗草草掩埋。隨后，周家父子大門緊閉，已經許久不曾出門了，生死不知。

    除此之外，宮中的順妃不知怎的惹怒陛下，被陛下幽禁。雖說后來解了幽禁，但是陛下至今沒有再見她一次。

    周晨與周家有著親緣關系，這事兒一出他便隱了，誰也找不到他。更何況，周晨那日進了英華殿見了陸九卿，是多少知道一點點內情的，因此跑得更快了。

    如今風頭一過，周晨才又回來。

    他進了殿，一眼就看見陸九卿，要說的話卡在喉嚨里，瞬間沒了聲音。

    墨簫掃了他一眼，皺了皺眉：“啞巴了？”

    周晨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陛下，微臣有要事稟報，這……”

    小殿下在就算了，這很有可能是未來的儲君。但是，陸九卿一個女人算怎么回事兒？就算是皇后，那也不能牽涉前朝之事。

    墨簫眼神冷了下去：“怎么，有什么不妥嗎？”

    周晨：“……”

    “周晨，你還沒長記性，忘了朕曾經跟你說過的話。”

    墨簫一句話，讓周晨腦子一下子清醒了。

    還在九皇子府的時候，墨簫曾因為自己對陸九卿的態度警告過他。

    時間久了，周晨忘了，或者說他身上禮儀教條太多，讓他很難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