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今年的第一場雪鄭直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看著于生的臉色變化都能感覺到這事兒挺嚴重，當場大氣都不敢喘的，生怕打斷了于生的思路。?z¨x?s-于生自己則在腦海里一瞬間考慮了各種各樣的可能性，緊接著便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街巷上。這里就是之前鄭直遭遇“異常”的地方，但現(xiàn)在所有的異常現(xiàn)象都已經(jīng)消退，除了行人稀少的街道顯得有點冷清之外，肉眼所見的地方都沒什么不對勁的。于生卻還是仔仔細細把這地方檢查了一圈，然后又搞出點血來鋪了個菌毯……他這都養(yǎng)成習(xí)慣了，走到哪不留個記號總覺得虧得慌，每天放血的時候也是，總覺得血液這玩意兒天天都在再生，一天不放點出來就渾身難受，留在自己體內(nèi)都浪費了似的——有時候他自己也覺得這毛病可能有點變態(tài)，但跟露娜和艾琳提起之后她們都覺得這屬于勤儉持家。至于胡貍，她對此倒是沒什么看法，放完血之后讓她嘬兩口就行。比如現(xiàn)在。胡貍?cè)挛宄缘袅耸掷锏目炯t薯，抱著于生的胳膊嘬得滋兒滋兒響，于生則看著眼前的大侄子若有所思：“從你的描述看，你當時遇見的都只是從另一個空間投過來的‘幻影’，最后那個人工圣女一刀戳過來你沒事就是明證，這跟我們在暗巷里遇見的情況明顯不一樣……我們遇見的那些‘騎士’都是真實存在的。”鄭直也思索著：“按我聽到的說法，那些騎士是‘落在這一側(cè)’了……”“這說明這個過程對隱修會而言也有點不可控，”于生緊皺著眉頭，“某種尚處于試驗階段的技術(shù)？還是某種他們自己也無法掌控的力量或‘奇物’？”說到這他頓了頓，扭頭看向胡貍：“你能感覺到什么東西嗎？”胡貍這才抬起頭，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開始四下打量。!2,y,u,e¨d\u-?隱隱約約的靈力在她身邊擴散著，大妖狐的神識掃過整個街區(qū)。片刻后，狐貍姑娘搖了搖頭：“沒有，這里跟其他地方?jīng)]什么不一樣的。”“……或許跟暗巷本身的‘異域’屬性有關(guān)，也可能這一切都是隨機發(fā)生，”于生輕輕呼了口氣，“總之我先把這邊的情況告訴百里晴。”……因為在外面耽擱了不少時間，等于生和胡貍回到梧桐路66號的時候已經(jīng)臨近傍晚——刮了大半天的冷風(fēng)在傍晚時分反而漸漸平靜下來，唯有天色顯得更加陰沉，鉛灰色的云層堆迭成了濃到化不開的團塊，低低地壓在城市上空。于生推門一進客廳就下意識看向沙發(fā)方向，卻沒看到平常在這個時間一定會占據(jù)著沙發(fā)的小人偶。緊接著他就聽到了陽臺上傳來的動靜。循聲抬頭，于生跟晾衣桿上掛著的一串艾琳大眼瞪小眼。五個艾琳整整齊齊地被掛在半空，晾衣桿依次穿過了小人偶們的袖子，瞅著跟掛了一串小旗子似的，金發(fā)那個就被掛在正中。這時候一串小人偶還在半空晃悠著，金發(fā)那個看見于生回來了立刻使勁踢騰著小短腿：“于生！救我下來！c型扣不講武德——”于生怔了一下，剛想詢問是怎么個情況，就注意到了其中一個艾琳衣服上還別著個紙條，紙條上是露娜的筆跡：“我不該在別人擦地的時候往水桶里扔噩兆游星。”得了，掛著吧。于生直接無視了晾衣桿上那一堆隨風(fēng)搖擺的小東西嗶嗶叨叨出來的低素質(zhì)貫口，掏出手機就開始給百里晴發(fā)消息。!7!6\k+s′n¨e?t\把鄭直遇上情況以及黑石站那邊的進展都跟百里晴說明白之后，他又分出一部分心神，直接聯(lián)系了還在黑石站的洛。聽到崇圣隱修會那邊竟然疑似有人在討論界橋事件，洛整個人都驚得不輕。“那幫瘋子？他們不好好窩在自己的老巢里搞秘教儀式和生化工程，跑出來摻和界橋是什么意思……哎不是，他們有病吧？！”“好人能搞邪教？”于生倒是挺平靜，他是聽出來了，邪教徒這玩意兒果然在哪都不受待見，連黑點集團這樣的極端勢力都覺得他們有病，“總之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他們是怎么摻和進來的，但這件事本身從邏輯上能說得通——隱修會本就致力于研究晦暗天使的力量，還滿世界收集‘天使觸媒’，而界橋本身就是個晦暗天使……哪怕現(xiàn)在橋沒了，這件事也有足夠的理由引起他們關(guān)注。”“……他們這可不像是僅僅‘關(guān)注’級別，這明顯已經(jīng)快搞出事情了，”洛的語氣憂心忡忡，“我嗅到了一絲項目玩崩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于生從對方的語氣里竟聽出了一絲經(jīng)驗豐富的感覺來。“你準備什么時候動身回你之前那個據(jù)點看看？”他忽然又問道。“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一架穿梭機，但這兩天走不成了，這邊正在修復(fù)一個關(guān)鍵系統(tǒng)，只有我知道怎么搞——而且我不放心阿爾文帶著的那幫所謂‘星辰學(xué)者’，”洛隨口說道，語氣中多少帶著點碎碎念的意思，“當年一個論文都寫不明白的混子現(xiàn)在擱老家都混成‘大師’了，還帶隊，還提供星際技術(shù)支援，我看著他們在黑石站的控制中樞到處晃悠就覺得心里一顫一顫的……”聽著對方的念叨，于生一時間還挺理解的，雖然他沒有類似的經(jīng)歷，但想想就明白了——就好比你有朝一日躺在了手術(shù)臺上，這時候看到推門進來的主刀大夫赫然就是大學(xué)時候給兔子打麻醉都打不明白的上鋪同學(xué)老x，你甚至清楚地記得對方畢業(yè)論文還是你幫他從網(wǎng)上攢出來的，這時候隔著口罩再看到那雙跟當年一樣清澈的眼睛，你不發(fā)憷？換到自己身上，于生覺得哪怕自己打上麻藥了也得掙扎著往門口蠕動兩步……又安排好了洛那邊的事情之后，于生總算是舒了口氣，然后一邊思索著最近發(fā)生的事情一邊在沙發(fā)上換了個姿勢，較為放松地靠在沙發(fā)背上。五個掛在晾衣桿上的艾琳在他的視野一角搖來晃去地蕩著秋千，好像一排風(fēng)鈴。就可惜沒有風(fēng)鈴那樣悅耳的響動。這串小東西也響，就是響的有點鬧騰。“行了行了把她放下來吧，”最后于生實在受不了那嘰嘰喳喳嗶嗶叨叨的動靜，抬頭看了一眼正站在樓梯口待機的露娜，“艾琳這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擱桿子上掛倆禮拜她下次還敢，手欠兩個字都刻她底層代碼里了。”露娜這才走過去放人，于生也來到陽臺上幫忙，他們一塊把晾衣桿拆了下來，讓串在上面的人偶一個個順桿往下滑，艾琳滑到一半還抬頭問呢：“于生你剛才是在替我說話嗎？”“……是。”“謝謝哦！”而就在最后一個艾琳從桿子上滑下來的時候，于生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了陽臺窗外飄下的點點白芒。下一秒，從客廳里傳來了胡貍有些驚喜動靜：“下雪啦！”剛落到地上的幾個艾琳瞬間就亂七八糟地咋呼起來，有往窗臺上爬的，有往門口跑的，還有倆轉(zhuǎn)瞬間就爬到了于生肩膀上，瞪大眼睛看著窗戶外頭：“下雪啦下雪啦！”稀疏的白色雪花正飄飄蕩蕩地下落，落在這已經(jīng)臨近黃昏的暗淡天色中，起初下得很小，零零散散的雪花落在地上便很快消融，但幾乎眨眼間雪就大了起來，天地間漸成一片朦朧，紛紛揚揚的雪開始緩慢覆蓋這座龐大的界城。艾琳跑去打開了大門——這次她用兩個自己摞在一起就完成了這番壯舉——然后站在門口迎著那紛揚的雪，臉上漸漸浮現(xiàn)出傻笑。胡貍也跑了出去，因為是在梧桐路66號的覆蓋范圍內(nèi)，她直接頂著妖狐的姿態(tài)就跑到了門口空地上，張開雙手開心地轉(zhuǎn)圈。狐貍姑娘的尾巴比夏天的時候蓬松了至少一倍，從背面遠遠看著的時候就像個在雪中滾動的毛線球。于生隨便披了件外套，也跟著露娜走出門去，看到了正在外面張著手接雪花的胡貍——白發(fā)紅瞳毛茸茸，在雪中跑來跑去的。接著他又朝不遠處那座掛著物流點招牌的小房子看去，正好看到鄭直推門從里面出來，跟著還有一股熱氣隱隱約約從門里飄出。“于哥，來吃火鍋不！”鄭直高興地擺手招呼著。于生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正在雪中轉(zhuǎn)圈的胡貍唰一下子把腦袋轉(zhuǎn)過來，緊接著口水就下來了……那一堆尾巴開始使勁搖晃，看著都讓人眼暈。于生看看胡貍，又看看鄭直，略一思索：“那我尋思著你們該不夠吃。”但緊接著他又話鋒一轉(zhuǎn)：“你們稍等會，我去特勤局食堂順點丸子肉片凍豆腐回來……”他話音剛落，一旁的露娜也開口了：“我回，山谷里，摘些青菜。”眼看著大家好像都有事情做，站在于生腳邊的艾琳也立刻開始尋思，噩兆游星在其中一個小人偶的腦袋上方一圈一圈地轉(zhuǎn)悠著，然后忽然就停了下來——看著仿佛是漫畫角色腦袋上蹦出來的燈泡，就差“叮”一聲那種。于生看到這一幕當場就警兆陡升，抬手指著小人偶：“你待會要敢把這玩意兒扔鍋里，我把你掛房頂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