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黃氏震驚原地，嘴巴張了碩大，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你在說什么？你瞎說什么？這事兒怎么可能？！”
“為什么不可能？若父親真愿為母親負(fù)責(zé)，為何拒絕了孫醫(yī)正的弟子為母親診病，偏偏要換上那個賤人的親眷？！”黃綰綰列出了一個無法反駁的理由。
“就算孫醫(yī)正不愿摻雜府邸腌臜事，難道就不能請別人？偏偏要請那個張?zhí)t(yī)，而且我也已經(jīng)打聽過，這張?zhí)t(yī)的絕活是骨科，并非是母親的病。”
丁黃氏眼巴巴地看著她，翕動著嘴唇，“你先別急，你父親不可能是這樣的人。”
“我只信這件事沒有姑母參與，因為母親躺在病床上也和我說，她真走的那一天，我和弟弟只能依靠您。”
“但您放心，我不需要依靠您也能過得風(fēng)生水起，也能養(yǎng)得活弟弟。”
黃綰綰忍住了眼眶中的濕潤，憋著沒有讓其落下來，“我也不愿把事情鬧得太難堪，但這已經(jīng)是我妥協(xié)的最后底限。”
她也沒再多停留，與姑母說完便離去了。
丁黃氏看她飄然離開，一時說不上話。她就這么呆呆地坐著，坐了許久。
“側(cè)夫人，國公爺那邊尋您過去呢，要吃飯了。”丫鬟跑來催促了一聲。
“稍等，我馬上去。”丁黃氏嘴上答應(yīng)了，可身子卻一動未動。
“側(cè)夫人，是不是累了？奴婢扶您過去？”丫鬟又悄悄地問一聲。
丁黃氏突然暴怒，“催什么催？我不過去他能餓死嗎？！”
丫鬟嚇了一大跳，連忙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驚的一句話都不敢多說了！
“哎喲，這是怎么了？”梁姑姑從外進(jìn)來，打發(fā)走丫鬟，端了茶水到丁黃氏身邊，“是不是與姑娘吵架了？那也沒得說那么重的話，讓人傳了國公爺?shù)亩淅锶ィM不是別扭。”
丁黃氏推開了水，她聲音沙啞，“那個女人中毒的事情，綰綰已經(jīng)知道了。”
“啪嗒”一聲。
梁姑姑茶碗落地。
“她怎么可能知道的？！”
“是孫醫(yī)正看出來了。”丁黃氏哀嘆一聲，“我就知道這件事情瞞不住，那畢竟是下毒，怎么可能瞞得住！”
“那眼下怎么辦？”梁姑姑也有些慌，“我覺得這事兒瞞不住，您要不要與舅老爺說說？”
丁黃氏揉著眉頭，“先去喂那老東西……”她就算發(fā)了脾氣，也不敢得罪了靖國公。
她甚至不敢去想靖國公死后會發(fā)生什么事。
“原本還想把這丫頭當(dāng)親閨女，如今看來是不成了。”
……
黃綰綰離開了靖國公府，便朝著大理寺卿府而去。
她出門臨時尋的馬車，又窄又小，外加心情實在憋悶，她便從車上下來，徒步走回府中去。
剛走了沒多大一會兒，一輛馬車橫在她面前，她剛一抬頭就看到了柳慕升。
“去哪兒？”
“管不著。”
“你上車。”
“男女授受不親，我可不想被傳閑話。”黃綰綰很想躲個地方，讓他先走。
柳慕升卻從馬車上跳下來，“你上去，我下來走還不行嗎？”
他將黃綰綰推上了馬車，自己在下面搖著扇子，“這大熱的天，你那張臉都曬紫了，再走一會兒還不中了暑？你們大理寺卿府也不缺錢啊，怎么連個馬車都不給派。”他只是走了幾步就冒汗了！
馬車上擺著降溫的冰桶，旁邊還有茶。
幾乎一瞬之間，黃綰綰壓抑的心情驟然涼爽，“有錢的日子是不錯。”她的心情也沒那么憋悶了。
“好些沒？”柳慕升讓馬車慢著些，不然他的速度跟不上。
黃綰綰輕應(yīng)一聲，看他汗流浹背的樣子，倒是知道心疼人的。
“所以你到底去哪兒？要是回府，我讓馬車先送你再來接我，我走到你府上還不得被曬成王八！”柳慕升問了一句。
黃綰綰不想回家，她看向柳慕升，“月娘說你要離開京城？你打算去哪兒？”
“我……還沒想好，可能去邊境之地瞅瞅，但還沒確定方向。”柳慕升輕咳了兩聲，沒想到黃綰綰會問起他。
黃綰綰應(yīng)了一聲，隨后看向柳慕升，“你是不是想娶我？”
“？！！！”
“吁！”
柳慕升駐步僵了一會兒，又追上去把馬車喊停。
他把小廝和車夫都給趕到一邊去等著，直勾勾地看向馬車內(nèi)的黃綰綰，“你剛剛說啥？”
“沒聽清算了，我不說第二遍。”黃綰綰道。
“我愿意，我愿意娶，有什么要求你盡管提。”柳慕升可不敢錯過這個機(jī)會！
他離開京城也是為了躲開傷心之地，卻沒想到黃綰綰這邊還有戲？！
“我可以嫁你，但不是現(xiàn)在……”黃綰綰道，“但我需要你幫我辦幾件事，你愿意幫我么？”
“愿意。”柳慕升直接點(diǎn)頭，十分痛快。
“你都沒問我讓你做什么，就這樣答應(yīng)？”她的確詫異。
“上刀山，下油鍋自然是不可能，不然你就守寡了。只要給我留下一條命，你讓我做什么都行。”柳慕升禁不住臭貧。
黃綰綰嗤笑，剜了他一眼。
“我希望你離開京城，偷偷的把我弟弟和母親先帶走。”黃綰綰道。
“啊？”柳慕升一時沒緩過神，怎么事情和他想象的差距有些大？
“那你呢？”
“我需要等一等。”
“你不是要留在京城嫁了那個死編修，然后等他死了再嫁給我吧？”柳慕升提心吊膽，腦子里冒出一個大膽猜測。
“啪”的一聲。
黃綰綰朝他腦袋打一下，“胡說什么呢，我根本就不想嫁他！”
“那你跟著一起走不就行了么？為何讓我先帶你弟弟和母親離開啊，而且還要偷偷摸摸的。”柳慕升不能理解。
黃綰綰想查出到底是誰給母親下毒。
倘若弟弟和母親都離開，她便可以放開手腳去查，不必再有任何牽掛。
“我有我的打算，你只說肯不肯答應(yīng)就行了！”
“那我這算不算拐帶人口啊？而且拐帶的還是大理寺卿的夫人……”柳慕升提起來就脖頸子發(fā)涼。
“不愿意就算了！”
“我答應(yīng)你。”
……
“不管你嫁不嫁我，我都答應(yīng)你。”柳慕升重申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