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公子，我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
“公主來麗州，并沒有人護送，這段時間更沒有人悉心照顧，就算有心儀之人，恐怕也是分隔兩地，不能相守，我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何青陽說完，轉(zhuǎn)身離去。
王掌柜沒想到他如此執(zhí)著，忍不住跺腳：“這人怎么這么執(zhí)拗？”
不僅執(zhí)拗，還挺聰明的，竟然猜到公子眼下不在麗州。
王掌柜心中擔(dān)憂，回去之后便要立刻寫信告訴公子這里的情況。
烈女怕纏郎，公子過幾個月再來，怕是會被人挖墻腳了。
王掌柜的臉色不住變幻，正想得入神，便聽到姜媚問：“王掌柜今日登門有事嗎？”
姜媚的態(tài)度挺疏離的，王掌柜想起這是公主府，不是他能放肆的地方，立刻低頭變得恭敬：“犬子昨日釣了幾尾魚回家，放缸里養(yǎng)著，今早我才殺了送來，還請公主不要嫌棄，嘗嘗鮮。”
王掌柜手里拎著兩尾鰱魚，魚挺大，瞧著也新鮮，洗得很干凈。
姜媚示意下人收下，又拿了些銅板給王掌柜，算是買的。
王掌柜推辭著不肯要，姜媚卻堅持要給：“多虧王掌柜提醒，如今府里也辟出菜地，養(yǎng)上雞鴨，明日我就讓人買些魚苗養(yǎng)著，以后王掌柜就不用這么辛苦折騰了。”
姜媚看著客氣，卻是實打?qū)嵉木芙^，不想王掌柜再登門。
剛剛姜媚拒絕何青陽的時候，王掌柜還以為她心里還有自家公子，如今看來，她是誰都不想要。
可是公子都為了她，把名下財產(chǎn)都轉(zhuǎn)移到麗州來了，還要調(diào)到麗州來當(dāng)官，她不要公子怎么能行？
王掌柜很想把裴景川做的事都說出來，但想到裴景川再三要求保密，最終只能憋著。
“小人不覺得折騰，往后書店還要靠公主的話本子賺錢呢，而且小人一家搬遷到這里，除了公主誰都不認(rèn)識，以后還要靠公主多多照拂呢，公主不喜歡這些東西，小人明日就讓犬子去打點野物來給公主嘗嘗，麗州附近還有好多好吃的水果呢，我家老婆子還會做春卷……”
蔬菜雞鴨不用送了，王掌柜立刻又想到了許多其他的東西。
不管送什么，只要每日來看看，防著何家那小子就夠了。
姜媚如何看不出王掌柜的想法，她只能把話說得更明白些：“王掌柜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你可能不知道，裴家向我提過親，后來又退了，我和裴大人的事已經(jīng)過去了。”
“這些都是小人想送給公主的，和公子沒有關(guān)系，公主不用想太多。”
王掌柜打死不承認(rèn)，姜媚也沒戳穿，只道：“我來麗州就是想忘記過去重新開始，王掌柜總是送東西來對我已經(jīng)造成了困擾，今日之后門房不會再放王掌柜進來，還請王掌柜不要為難下面的人。”
姜媚的態(tài)度很是強硬，王掌柜還想說話，姜媚直接讓人送客。
出了門，王掌柜立刻跑回書店寫信。
雖然有飛鴿傳書，裴景川收到信也已經(jīng)是五日后了。
已是盛夏，瀚京熱得不行，各個院里都供上了冰塊解暑。
老夫人和蕭氏卻只覺得如墜冰窖。
裴景川把自己的私產(chǎn)都轉(zhuǎn)移了！
蕭氏并不是故意要查裴景川，裴音音的婚事將近，除了金銀作為添妝，她還想尋些有用的書，給裴音音添些書卷氣。
裴景川名下有書店，蕭氏自然是要去那里挑書的，誰知書店竟然關(guān)門了。
之前姜媚寫的那兩部話本子賣得很是火熱，從未聽說過書店經(jīng)營不善要關(guān)門這種消息，蕭氏覺得不對勁，連忙又派人去了裴景川名下的其他幾個鋪子，誰知竟都關(guān)了門。
細(xì)查之下，不止鋪子，就連裴景川名下的田地莊子，也都易了主！
蕭氏和老夫人又驚又怒，當(dāng)即派人去刑部等著裴景川。
傍晚，裴景川才從刑部回來，一進大廳，蕭氏便迫不及待地問：“三郎為何要轉(zhuǎn)移名下的私產(chǎn)，可是遇到什么難處了？”
裴景川神情平靜，并沒有因為蕭氏發(fā)現(xiàn)這件事而慌亂，坦坦蕩蕩：“沒什么難處，只是再過不久我便要離開瀚京，提前把這些私產(chǎn)轉(zhuǎn)移，到了新的地方也不至于束手束腳。”
這些換老夫人坐不住了，她急急地追問：“你要去哪兒？”
“回祖母，兒子要去麗州赴任，任命書已經(jīng)下來了。”
麗州，那不是姜媚去的地方嗎？
“你要去找姜媚？”蕭氏立刻明白過來，她頓時扼腕，“你放不下她為什么不早說，何必為了與我們置氣去到那么遠(yuǎn)的地方？”
之前裴景川去軍中歷練蕭氏已經(jīng)很舍不得了，這一年多他又?jǐn)?shù)次歷險，他在家里住著蕭氏尚且不安心，哪里舍得他去那么遠(yuǎn)的地方。
而且姜媚就算以正妻身份嫁進裴家，若是生不出孩子，或者有什么不妥當(dāng)?shù)牡胤剑@個做婆母的還能管著，這要是去了麗州，豈不是都讓姜媚說了算？
蕭氏越想眉頭皺得越緊，老夫人更是氣悶，她沉沉道：“不許去！”
她連姜媚進門都不能答應(yīng)，怎可能容忍姜媚拐走自己最疼愛的孫兒？
裴景川早就料到她們會有如此反應(yīng)，淡聲道：“此番肅清亂黨，朝廷元氣大傷，陛下會提拔許多新人入朝，而孫兒尚且年輕，難堪重任，陛下有意讓孫兒去麗州沉淀一番，祖母是要孫兒抗旨嗎？”
明昭帝尚在壯年，三皇子一黨被鏟除對太子來說是好事，卻也給明昭帝敲響了警鐘，他怕太子急功近利，想要早登大業(yè)，自然不希望裴景川留在朝中和太子走得太近。
老夫人氣得發(fā)抖：“你早就算好了一切，所以才支持姜媚去麗州，你這是為了她連家里人都不顧了嗎？”
“祖母息怒，孫兒不敢。”
裴景川低下頭，瞧著很是恭敬，實則態(tài)度強硬，寸步不讓。
老夫人這下連罵他的力氣都沒有了，蕭氏更是氣得紅了眼。
她就知道三郎犟得很，根本不可能任她們擺布。
緩了一會兒，蕭氏才平復(fù)了情緒問：“你打算什么時候出發(fā)？”
“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