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張功俊!”
豐林制藥廠的小股東們,最近一直在罵人。
他們的憤怒,達到了極點。
這天夜里,大概晚八點左右。
RIN會所的包房內(nèi)。
三個中年男子,正坐在一塊抽煙。
整個房間,煙霧繚繞,房間寂靜無聲,彰顯出壓抑的氛圍。
他們是豐林制藥廠的股東張晉寧,劉逸凡和錢濤。
都是四十歲左右了,本來每年能拿到不少分紅。
而豐林制藥廠的市值,原本有二十多億,他們手里的股票,價值三億多。
平均每個人一億出頭。
然......
短短幾天,市值大幅下降,他們手里的股票價值,也相應(yīng)降低,如今三人加起來,還不到九千萬。
這如何讓他們不氣?
張晉寧很突兀的,拍了下桌子:
“草他祖宗的,都是張功俊惹事,現(xiàn)在完了,都玩完了,他他么還進去調(diào)查了,草他全家!剛才一個叫韓力的聯(lián)系我,說兩千萬收購我手里的股份。”
“哎......”
劉逸凡嘆了口氣:“下午有人聯(lián)系到我,要一千八百萬,買我手里的股份,他說,這是今天的價格,明天會降價。”
一個億,忽然變成兩千萬,這誰受得了啊?
正常價格,還能賣三千多萬呢。
很明顯,對方這是大大的壓低了價格。
“我不賣股票!”
錢濤咬牙道:“我就不信,他們的輿論戰(zhàn),能把我們搞死!”
劉逸凡摸了摸額頭,重新點燃一支香煙:
“不只是輿論戰(zhàn),現(xiàn)在都他媽成了間諜戰(zhàn)了,你沒看嗎?連張功俊的秘書都反水了,誰知道太行那邊,下一步是什么?這樣搞下去,真的遭不住,所以我的股票賣了。”
“啊?你,你一千八百萬賣了?”
錢濤大驚失色。
劉逸凡深吸口氣:“不然怎樣?現(xiàn)在還能拿錢,你看大部分股東,現(xiàn)在都說不賣,也就這個時候,對方還有點耐心,能給一點價格,等輿論更厲害,還會降價。”
鈴......
張晉寧忽然手機響起。
他立即接通電話。
對方說了一件事:
“出事了,一車間爆炸起火,出了事故,造成兩人受傷,明火已經(jīng)撲滅,經(jīng)查詢,認定本次爆炸事故直接原因系發(fā)生事故的車間內(nèi)生產(chǎn)設(shè)備超過使用壽命,在生產(chǎn)過程中失效,導(dǎo)致碘海醇粗品正丁醇溶液泄露至車間地面,與空氣形成爆炸性混合物,遇點火源后發(fā)生閃爆。”
火源?哪來的火源?
錢濤臉色大變:“草,火源是哪個英雄啊?”
“他媽的,太行集團是不是太過分了?他們要搞死我們啊?”
張晉寧臉色難看極了。
劉逸凡不知為何,忽然覺得,心中一片輕松,自已下午賣掉股份,是明智之選。
“你怎么知道,是太行集團出手?”劉逸凡問道。
“除了他們還能有誰?哎......時也命也,如果不是他們,那就是天意?罷了,罷了,天意難違。”
張晉寧忽然明悟,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則電話:
“你好,下午我們談的股份轉(zhuǎn)讓,我愿意......你說什么?一千七百萬?你開什么玩笑,我......”
電話被掛斷了。
仿佛對方是欠錢的大爺,和張晉寧說:“你也有臉來要錢?滾吧!”
然后掛斷電話。
張晉寧氣的喘息如牛。
他再次點燃一支香煙,深深地吸了幾口,隨后耷拉著腦袋,思索幾秒,一則電話打了過去:
“我同意你的價格,但今天能簽嗎?好,我在......”
報了位置后,張晉寧看了眼錢濤,問:“你還要留著嗎?說實話,股票留著也是死路一條,再拖下去,恐怕連現(xiàn)在的價格都沒有了。”
“你一千七百萬,那我撐死了是兩千萬。”
錢濤猶豫了下,也撥通了一個電話。
“一千八百萬......”
無力,又無奈。
這番樣子,倒是讓劉逸凡心中樂呵了一些。
因為,這兩個人的股份比自已多,現(xiàn)在賣的價格,卻和自已一樣,甚至比自已少。
這才只過了短短幾個小時啊。
對方出手的狠辣程度,恐怖如斯。
如果說,網(wǎng)絡(luò)上的輿論戰(zhàn),讓豐林制藥廠成為焦點。
偷稅漏稅以及行賄等事情,讓張功俊和一些董事會成員陷入泥潭。
那么,假燕窩等事故,就是一記重拳。
而傍晚發(fā)生的爆炸事故,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豐林制藥廠這個機器,轟然崩塌。
兩位大股東,深夜打電話交流了許多。
“我們是看著豐林,一步步走到現(xiàn)在的規(guī)模,整體來說呢,自從我們這一輩退出管理層后,近年來,公司確實有很大的改變,張功俊是一位合格的CEO,讓豐林的規(guī)模擴大了三倍,但他不是一個好的CEO,因為他主導(dǎo)的偷稅漏稅和行賄等事情,讓豐林徹底的......倒下了。”
“是啊,股權(quán)已經(jīng)不是我們能左右的了,不賣放在手里,也會一步步被蠶食,只能配合,要么,豐林就只有死路一條。”
“配合吧,賣掉股權(quán),讓他們接受,一千多個員工,還不至于丟掉工作,這些年我們的錢也賺的夠多了,養(yǎng)老足矣,不奢求太多。”
......
當(dāng)晚,十點二十分。
豐林制藥廠內(nèi)部傳出了消息,兩位最大的股東,選擇賣掉了自已手里的股份。
一時間,停工的整個制藥廠,仿佛云霧重重,壓力極大。
但也有對員工來說比較好的消息傳出。
“豐林制藥廠的員工們,不必擔(dān)心,我已經(jīng)和新的股東商議好,大家會繼續(xù)上班......”
在一個群里,原大股東發(fā)了話。
這件事,仿佛就此落幕。
一些零零散散的小股東,也主動聯(lián)系人,選擇出售股份,有很少的人,想要留下股份,但被動之下,最后也賣掉了。
于是......
五月一日,這天中午十二點。
安佳玲給張杭打來了電話。
“牲口,別忘了晚上八點的比賽。”
安佳玲語氣冷漠。
“我擦,我在外面忙著呢,小玲玲,十天后吧,五月十號咱們打。”
張杭回應(yīng)一句。
“你說十號就十號,憑什么?”
“憑我能讓你哭。”
張杭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安佳玲保持著拿手機的動作,她久久無語,最后放下手機,冷哼一聲,表達自已的不滿:
“也好,再多幾天時間,我的戰(zhàn)隊就可以在國服登頂組排了!”
所謂登頂,也就是安佳玲理解為的五個人組排分最高。
談妥這件事,張杭看了眼時間,他坐在酒店的客廳,和林詩茵說了句:
“前幾天訂的車到了嗎?”
林詩茵穿著半遮身體的睡裙,她的兩條白腿,隨意的搭在床邊,正和鄭舒晴炫耀自已和張杭旅游的事呢。
聽到話語聲后,她笑著說:
“大概明天上午九點多到,辦牌照那些事,也搞定啦。”
這邊林詩茵幫忙整了一個車牌號,魔AA8888,一個車牌號,張杭消費了六十萬。
不過新買的車子,是七百萬的賓利慕尚。
張杭覺得,以后也會偶爾來魔都這邊,準備一些房產(chǎn)是有必要的,畢竟女友屬實不少,還有車子,車子倒可以空運過來,當(dāng)然,在這邊隨手買一輛先用著。
在這邊也可以玩一玩游艇呢。
在酒店休息,沈斌最近幾天,一直在忙碌關(guān)于開工的事。
因為對豐林制藥廠的打擊,這讓太行集團,也間接的出了名。
一個拆遷難戶,直接被太行集團打死,這消息在圈內(nèi),也是茶余飯后的話題。
一號中午。
張功俊很配合的,和官方的人員交流。
“我們公司偷稅漏稅的罰款,我們會主動上交。”
“關(guān)于行賄那些事,我不認,我沒有做過那樣的事,全都是馬秘書一個人做的。”
“還有......”
張功俊昨晚最后一次的調(diào)查后。
對方說了句:“你可以離開了。”
張功俊這才放松了下。
在這里四天的時間,是真的煎熬。
此時的張功俊,頭頂還有個繃帶,被張杭砸的一酒瓶子,傷口依舊在。
‘草你奶奶的張杭。’
‘等老子出來,看你們誰行!’
張功俊咬牙切齒,恨的不像樣。
拿到自已的手機,他欲要開機,發(fā)現(xiàn)手機沒電了。
想了想,借用電話,聯(lián)系了一下自已的小情人。
電話響了三聲后,打通。
“你好。”
“小晴,是我,來接我。”
“嘟嘟嘟。”
沒想到,對方直接掛斷電話了。
你這么火急火燎的要來接我?
可是,你他媽沒問我位置啊!
張功俊再次撥打過去。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再次撥打,還是這個。
張功俊頓時覺得,自已是不是被拉黑了?
隨后他給自已的妻子打電話。
“老婆,你來接我。”
“哦,在哪兒,我讓司機去接你。”
“我在......”
報位置后,張功俊離開這里,他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感覺神清氣爽。
“我要報復(fù)。”
“我要報復(fù)他們!”
“還想要開發(fā)七號地,癡人做夢,不拿出二十億,休想讓我們搬遷。”
張功俊甚至想要,給張杭或沈斌打個電話,罵幾嗓子,告訴他們自已,回來了!
安然無恙的回來了!
你們的手段,搞不死我,那么,接下來,你們就直面恐懼吧!
張功俊臉色陰晴不定,站在路邊,籌劃著接下來的報復(fù)行動。
等了片刻,終于一輛黑色的奧迪A8L,駛到了近前。
家里的司機下車。
但這次,他沒有打開后排座的車門。
“嗯?小陳,你怎么回事?”
“請叫我陳先生。”
對方面無表情的說道。
“你說什么?草你嗎,誰給你的膽子?“
張功俊罵了一句,抬起手,就要打一巴掌。
結(jié)果手腕被對方精準的抓住。
司機的手,力量很大,抓的自已很疼。
“你松手了啦!”
張功俊急切之下,飆出了娘音。
司機松開他,隨后冷冷的,從副駕駛拿出了一份文件:
“這是夫人準備的協(xié)議離婚書,我們已經(jīng)掌控了你多次出軌的證據(jù),按照婚前協(xié)議,你是凈身出戶,不過,夫人念及舊情,將你在豐林制藥廠的股份保留......”
張功俊頓時傻眼了,他想要說一句:
“你嗎的,你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說出這么冰冷的話?”
然......他接受事實的速度比較快。
雖說,家產(chǎn)有五億多,但豐林制藥廠的股份,也價值四億左右,勉強可以說是五五開吧。
“簽就簽,草。”
張功俊拿過筆,直接簽了名字。
然后打開后排座的車門。
可車門很快被司機推的關(guān)上:
“不好意思,夫人說了,她平時做的車子,不歡迎你,而且希望你以后,好自為之。”
司機去了駕駛位,直接離開,留下了傻眼的張功俊。
“我草******。”
張功俊對著車子的背影罵了片刻。
最后,實在是沒辦法,碰到了一輛出租車,打車去了市區(qū)。
既然沒有家了,凈身出戶了,去取行李,沒毛病吧?
他去了一棟高層住宅,發(fā)現(xiàn)指紋鎖已經(jīng)換了。
他不得已,去樓下的書庭,給手機充電,隨后開機,撥打妻子的電話。
電話接通后。
“你的行李,我已經(jīng)讓人郵給你老家去了,從此我們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呵呵,狗女人,我也不希望,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你個狐臭的婊子。”
罵完后,電話掛斷。
無所謂,離就離。
自已沒在怕的。
有豐林制藥廠的股份,他還能東山再起,大不了,就換個牌子,制藥廠依舊會風(fēng)生水起。
然,此刻他的手機是開機的,這才注意到,未接電話的信息提醒有一百多條,完全看不過來,威信消息竟然也拉滿了。
他看了眼通話記錄,發(fā)現(xiàn),靠山給自已打了十幾個電話。
他第一時間,回了個電話過去。
“小張啊,不是我不幫你,是你得罪了你惹不起的人,對方的背景很厲害,我無能為力,從今以后,你可以更加的奮發(fā)向上,我相信有一天,你會東山再起。”
靠山說的很委婉。
簡單來說,就是:你完蛋了,我保不住你,往后你走你的陽關(guān)道,別來和我沾邊......
這一刻,張功俊有點懵了。
來不及多問,對方就掛斷了電話。
隨后,張功俊連忙翻看一下自已的威信消息。
不看不要緊,仔細一看,罵自已的人有很多,而且都是股東,罵的一個比一個難聽。
說什么,祝你生兒子沒屁眼。
說你怎么不去死了呢?你最好別出來了。
說公司就是敗在了你這種傻逼手里。
還有說張功俊,我恨不得一巴掌掐死你,你個王八羔子。
只有兩位大股東的留言,比較正常。
“小張啊,這么多年,你也辛苦了,該退的時候,就退一下,有的時候,你得認命。”
另外一人說:“時也命也,小張,看開一點吧。”
當(dāng)消息看到這里,張功俊的心,哇涼哇涼的。
“怎么回事?”
“發(fā)生了什么?”
“啊啊啊,誰能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
張功俊有點瘋癲了,手機充好電,他立即給關(guān)系不錯的一個董事打了電話。
“公司已經(jīng)易主了啊,現(xiàn)在公司都沒了,你還留著股權(quán)干什么?等著被人家玩死嗎?呵呵,人家現(xiàn)在有一萬種方法,能讓你破產(chǎn)。”
聽到這里。
張功俊神色恍惚。
自已才進去四天啊!
就他媽的四天!
結(jié)果.......家被偷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