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海成的追悼儀式上，范父范母居然都沒有出席，更是在世人眼中簡直就是狠心父母的典范。還真不是他們不出席，而是兩人被堵在家里根本出不去，范家大伯帶著他的三個兒子，還有親戚朋友一起上門。范父的兒子去了，這在其他親戚眼中自然是個香餑餑。誰不知道范家兩口子每個月光是退休金就有三四百塊錢。家里還住著那么大的房子，兩人這些年肯定是攢了不少錢。再說兩個人以前是當干部的，雖然現在退休了，手頭人脈也比別人多。范家大伯早就打上弟弟的主意，可惜有范海成在，他們自然也就是打打秋風占點兒小便宜而已。可是現在不一樣了，范海成的去世仿佛點燃了范家大伯內心的貪婪。在這個年代，誰家兒子去世，再沒有其他兄弟姐妹，這無異于就是絕戶。范家父母肯定是不可能再生孩子，所以過繼被提上日程簡直是順理成章的事情。范父范母本來一大早就知道今天兒子要出殯。兩口子早早的就梳洗完畢，準備到時候好好的送兒子一程。并且挽回他們最近被兒媳婦兒敗壞的名聲。可是誰成想一打開房門的時候，看到門口烏泱泱的一群人把兩個人嚇了一跳。“大哥，大嫂，你們怎么來了？”“我們怎么來了？出了這么大的事兒，你們也不跟家里說一聲。怎么我不是你大哥嗎？咱爸媽去的早，長兄如父，長嫂如母，到底我當初還拉扯你長大。你現在可倒好，海城去世的事情你連打個招呼都沒有。還有怎么搬到這犄角旮旯的地方讓我們好找。”一大家子人推開他們就直接進了屋，烏泱泱的十幾個人在他們屋子里坐定。范家大伯看了看屋里的擺設，眉頭一皺，“你們這是干什么？海城出了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們說。”“要不是看報紙，我們都不知道你們兩口子怎么這么狠心。海城到底是你們的親兒子，就那樣能不給他治病？你知不知道街坊鄰居都快把我們的脊梁骨戳斷了。”“因為你們兩口子老大，老二在單位里都被人笑話的抬不起頭。”范父聽大哥說了這話，有些無語。他當然知道。最近他們兩口子也不敢出門。猶如過街老鼠一般，出了門就是各種指指點點。一開始別人還背著他們偷偷摸摸，可是自從報紙上廣播上播了這件事之后，事情是愈演愈烈。范父其實也有點兒后悔，其實他們的本意并不是不給兒子治。都傾家蕩產到這個地步。怎么可能不給兒子治？可是到后來的確是拿不出來錢。當時只是鬼迷心竅之下，一時失言說出了這句話，誰曾想平日里跟個面團一樣的兒媳婦兒抓住這一句話，簡直是宣揚的滿天下都知道。當時那種情況兩人不知道怎么處理，只能灰溜溜的離開，結果可倒好在這股風言風語的輿論之下，兩口子徹底出不了門兒。才兩天的功夫，兒子就沒了，當天英說兒子沒了的時候，兩口子也是悲痛欲絕，可惜他們的悲痛欲絕，別人看不到也無法感同身受。兩人本來想借著今天的事情扭轉，可是誰成想大哥一家又堵上門來。“大哥，我不是不告訴你們，是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海城當時在醫院里到底還要多久，誰也說不清。”“大哥，大嫂有啥事兒咱們回頭再說，我和孩子他媽還要去……”“什么回頭再說！這一次我就是專門來上門的。出了這么大的事。海城眼看著人就沒了，你們兩個人以后也就成了孤家寡人，你們年紀都不小了。我這是為了你們考慮才跟咱們家里的親戚朋友商量了一下。跟舅舅統一了一個意見，把我們家小三兒過繼給你們兩口子。這樣也能給你們倆養老送終。”“小三兒雖然年紀大了，可是你們年齡也不小，收養一個小的你們也沒那個能力能夠養大。”“建生，快過來。”伸手一招呼，大哥家的老三范建生立刻走上前來，范建生今年26。還沒有娶媳婦兒。現在在公交公司開汽車。這孩子小的時候還行，看起來聰明伶俐，可是越長大越發的行為出格。偷雞摸狗，什么壞事兒都干在親戚朋友之間已經有名兒了。尤其是越長大學的壞毛病更多，跟社會上的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坑蒙拐騙，吃喝嫖賭，誰不知道呀，因為這樣還被派出所拘留了好幾次。可是現在居然領到自己面前來。范父有點兒煩躁，今天兒子出殯，這會兒他們本來是要趕過去。卻沒成想被大哥堵在家里，非要給自己過繼孩子。這不是往他們兩口子心口上捅刀子嗎？“大哥，這過繼的事情以后再說，我們兩個今天真的要去送……”“什么以后再說，我告訴你們，我不過繼！我們家海城沒了，你們也休想讓我把這個小流氓給我過繼過來。”“大哥，你也不看看你家范建生是個什么德行，坑蒙拐騙，吃喝嫖賭。但凡是壞事兒他一樣都沒跑，就這樣的東西你還要送給我們倆。我們憑啥認他當兒子？”“你們走，你們立刻走。”犯范母怒了，從知道兒子去世這會兒她已經要瘋了。今天她兒子出殯呀。“弟妹，你這是怎么說話的？我兒子雖然不好，但是他是活生生的一個人。你兒子倒是好，可是你兒子呢馬上就要……我們也是為了你們好。”“弟妹，你可別不知好歹。”“你和老二現在都已經成了絕戶了，我們把孩子過繼過來也是為了以后有人給你們養老送終。要不然我們好端端的兒子憑啥過繼給你們呀？”“你們可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范家大嫂一聽見弟妹說自己兒子不好，立刻就火了。在她心里自己生了三個兒子，在范家腰桿子就是硬。誰讓弟妹不能生呢？生了一個孩子，這些年就再沒了信兒。現在好了，孩子沒了也成了絕戶。往后還得指望自己兒子孝順，他們居然還敢這么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