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
江淵雙拳狠狠地重擊了自已腦袋兩下。
如果這是夢，他不想再做下去了。
這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噩夢。
可惜。
那兩雙讓他遍體生寒的雙眼、遍地的黑紅鮮血，還有爸爸媽媽不成人形的尸體，以及小區居民樓一盞盞逐漸點亮的燈光，都仿佛在告訴著他……
這不是夢。
江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腎上腺素大量分泌的后果是身體上一陣陣襲來的疲憊與發軟的四肢。
可身體上的疲憊乏力，卻比不過對他精神上萬分之一的摧殘。
‘嘭嘭——’
他又狠狠捶了自已腦袋兩下，然后雙手抓著自已的頭發，雙瞳失神地看著爸媽的尸體，久久無法回神。
爸爸的溫和、慈祥。
猶記得晚飯時他為自已整理頭發時的溺愛。
媽媽的溫柔、賢惠。
還有這三天來，她對自已無微不至的照顧、寵溺。
幾分鐘前。
他們卻變成了沒有理智的野獸，變成了來自地獄的魔鬼！
尸體都還沒有冰冷。
這一切……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異端……
不信奉神明，我便是異端嗎？
江淵的腦袋很亂、很亂。
“快！看看這里發生了什么！”
“嘶！！！這、這不是老江夫妻嗎？”
“他們……他們怎么跳樓了？”
“救護車，打救護車電話！我報警！你們打救護車電話，快?。。 ?/p>
“小淵！這是老江的兒子小淵！小淵你、你沒事吧？”
一道道人影從小區各個居民樓快步跑來，聲音焦急、震驚。
一個大媽還穿著睡衣，看到坐在地上雙目失神的江淵后快步走來蹲下，摟著江淵的肩膀，語氣充滿關切：“小淵?！?/p>
“你、你還好吧？”
“這是怎么一回事？你爸媽怎么就……”
忽然被人用手搭在肩膀上，江淵渾身都是一顫。
抬頭看去，是見過一次面的隔壁鄰居王大媽，此刻她的眼睛里布滿了關心和驚恐。
江淵聲音有些沙?。骸拔?、我也不知道……”
“我準備出門買點夜宵吃，才剛出樓，就、就……”
王大媽拍了拍江淵的肩膀，連忙安慰道：“不要怕不要怕，大媽在這里呢，不要怕……”
“真是這樣？”
“你可要和大媽說實話，不要騙大媽知道嗎？”
王大媽語氣里的急切和深沉令江淵心都是一抖，抬眼看去，王大媽那雙充滿關切的眼睛，正……
死死地盯著他。
江淵心臟跳得很快，表面卻裝出一副茫然的模樣，說：“我、我真的不知道了……”
這尼瑪到底是個什么瘠薄世界?。?！
江淵心里發出嘶吼。
這時小區里來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有認識江淵的，便上來安慰兩句。
不認識的，就站在一旁指指點點。
王大媽也沒再多問什么，但她也并沒有走，一直陪在江淵身邊安慰著他。
但王大媽的眼睛，卻也從未離開過江淵身上哪怕一秒。
江淵始終保持著沉默，雙眼瞳孔渙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嗚嗚嗚嗚嗚嗚~~~’
‘唔哩唔哩唔哩~~~’
警車和救護車的警笛聲幾乎是不分先后的由遠至近。
‘嘎吱嘎吱~’的剎車聲，三四輛警車，還有兩輛救護車先后停在了這里。
救護車上下來好幾個醫生快速朝爸媽奔去，但才剛下車，看到爸媽的情況，醫生便已經在搖頭了。
警車上護安員們則紛紛下了車，沖著圍觀的群眾喊道：“讓讓，都讓讓！”
“拉警戒線，我們需要保護現場！”
“還有，誰認識他們？他們家住哪里有誰知道？”
“另外他們還有沒有家里人？”
護安員到場，立即控制了現場，拉起了警戒線。
旋即大聲問道。
一眾居民連忙指向了江淵這邊，其中一人回答道：“他，他是老江夫妻的兒子！”
幾名護安員，齊刷刷朝癱坐在地上的江淵看來。
兩名護安員走了過來。
其中一位年齡較大的護安員表情嚴肅地問：“請問你和這兩人是什么關系？”
“他們是我爸媽?！?/p>
護安員嚴肅的表情稍緩，輕輕點了點頭：“你等下能跟我們回護安局，詳細說說到底發生了什么，沒問題的吧？”
“沒問題。”
“好，小劉，帶他上車。”
江淵就被那個年輕的護安員帶上了一輛警車。
王大媽深深看了江淵一眼，旋即融入到居民中，開始對這件事指指點點各種猜測。
還有幾名護安員則快速上樓，朝江淵家里跑去，去調查墜樓原因。
……
“姓名。”
“江淵。”
“年齡?！?/p>
“18。”
“你爸媽墜樓之前你們在做什么？”
“我爸媽正為我……”
江淵剛說到這里，忽然！
【！??！】
眼前，驀然再次閃縮起了字符！
這次沒有文字，只有三個感嘆號！
江淵語氣一頓，要脫口而出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話鋒一轉：“我爸媽正為我準備明天十八歲生日的宴請?！?/p>
“但因為意見不合發生了爭吵?！?/p>
“我心情不好，便準備出來吃點夜宵喝點酒?！?/p>
“然后……他們就跳了下來。”
詢問江淵的那個年長護安員沉默了，年輕護安員停下了記錄的筆鋒。
年長護安員拿起桌上的香煙，給自已點了一根，深深抽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口灰白的濃煙，將他滄桑的臉龐覆蓋得忽明忽暗。
待得香煙抽到一半，他忽然開口：“可是……”
“我們的同事在你家書房，發現了正在進行中的善憫信奉儀式?！?/p>
“儀式……并未結束。”
“而你家還出現了打斗的痕跡?！?/p>
“這些……都是因為什么原因導致的？”
“還有?！?/p>
“我們的同事從你們家鄰居口中得知。”
“他們似乎隱隱聽到了你爸媽口喊‘異端’這兩個字。”
“所以我想問……”
“他們口中的異端，喊的是誰？”
年長護安員一雙鷹隼般的眸子注視著江淵，似乎想從江淵臉上看出什么來。
江淵心頭一突。
不是因為家里正在進行的信奉儀式被發現。
而是因為……
既然護安員既然已經發現了信奉儀式，那么……
也一定發現了這個信奉儀式并不是正常信奉正神的儀式吧？
而是邪神的、魔神的儀式！
可……
為何護安員卻對爸媽詭異的儀式內容只字不提，要知道里面甚至有爺爺的內臟！
反而著重詢問‘異端’？
還是說……
江淵想到了一個令他感到極度驚悚的可能。
還是說，這個世界的信奉儀式……
或者說這個世界人們所信奉的神明……
都！是！魔！神！